「剛才顧老師說,他能感覺到前世的丈夫在呼喚,是不是這棵樹散發出來的某種訊號?」我說。
八家將幾個人把目光聚攏到我這裡,他們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齊翔這個想法可以有。」二龍說。
解南華若有所思:「莫非這棵樹感受風水精華,聚集陰氣煞氣,成精了?向外散發出能蠱惑人心的電波?我要上去看看。」
我們一起來到樹下,這棵樹實在粗,兩人可以環抱,而且樹面並不光滑,佈滿老皮。這些樹皮不知長了多少年,鼓鼓凹凹,形成了一個個古怪圖案,說不出像什麼,十分恐怖。
解南華吹了吹手,把住樹皮,他是練家子,雙腳一蹬樹,嗖嗖往上爬。爬起來不算太費勁,樹皮老化。枝丫叢生,有很多借力的地方。我們在下面打著手電,眼看著解南華越爬越高,直到出了手電的照射範圍。
等了片刻,解南華的身影又出現,他從樹上爬了下來,我們看到,他的手裡並不是空的,而是拿了一樣東西。
他從樹上跳下來,幾道手電照射過去,這才看清,他居然摘了樹上的一枚果實。
這枚石榴果大概成人拳頭大小,鮮紅欲滴,乍看上去有點像圓蔥。
解南華做個手勢讓我們讓開,他蹲在地上。手起掌落,一掌把石榴給劈成兩半。
石榴一開,所有人都跳開,裡面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的血腥氣。石榴裡鮮紅一片,一股紅水流出來,就像是給一個人開了腸破了肚。
二龍拿出一張符咒點燃,嘴裡默唸幾聲,把符咒扔在石榴的上方,馬上出現一幕奇景,燃燒的符咒竟然不下落。像是被無形的什麼給托住,在空中顫巍巍燒著。
「怨氣很大啊。」二龍說。
解南華小心翼翼拿起一瓣石榴,把裡面的紅色汁液倒乾淨,露出下面的皺皮。石榴裡沒有長籽,皺皺巴巴的表皮竟然形成了古怪的形狀。
小雪用手電照著。光影作用下,表皮的形狀愈加明顯。
「你們看像什麼?」她問。
所有人聚攏過來,我們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紋理確實詭異,但要說像什麼,就有些勉強了,完全看不出來。
小雪對我們說:「你們退後三步再看。」
我、李非衣的爸爸和老師傅,我們三人退後三步,還是看不出來。小雪說:「再退後兩步。」
我藉著手電的光線,我終於看清石榴內皮上的輪廓形狀,這一看清不要緊,頓時倒吸口冷氣。李非衣的爸爸脫口而出:「這是一張人臉。」
石榴表皮皺褶叢生,高矮不平,光影中像極了一張臉。這張人臉面目歷歷可辨,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正在哀悼。表情近麻木又有些悲慟,而且能看出這是個男人。
我們幾個人互相看看,全都嚇著了。
「這是怎麼回事?」李非衣的爸爸顫抖著聲音問。
解南華嘆口氣:「這棵樹我知道是怎麼長起來的了。它長在最陰之地,飽吸人魂,受風水機緣。形成巨大樹身,上面的每一顆果實,都是死在這裡的人。」
小雪點頭:「死在這裡的人,有的成了水鬼,有的被這棵樹吸入樹身化成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