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很實在,讓人心裡踏實,我們互相看了看。

「還沒請教你貴姓?」李非衣的媽媽問。

那人說:「我姓程,在市自來水公司工作,是個工人。可別看咱工種賤,人品在這。你們不信可以去我的單位打聽打聽,問問他們我是不是撒謊的人。」

我咳嗽一聲說:「程大哥,做夢很正常吧,你怎麼能把一個夢當真呢?」

程工人看我,似乎動了氣,平穩一下說:「等我說完你們就知道了,這個夢相當真實。」

他說了起來,他在自來水公司工作,因為工作需要,經常到市郊的水庫去工作。前幾天,他就到了天門水塘大水庫去檢查維修機器。

當天乾的太晚,那裡有值班室,就在裡面休息。當地工作人員告訴他,晚上儘量不要出門,聽見聲音也不要好奇出去看,老老實實在屋裡睡一宿就好。

他好奇問怎麼回事。工作人員神秘兮兮地說,這個水塘有點邪性,建國以前這裡是一片墳場,後來引水成庫。自打建水庫起,這片就不安寧,晚上經常聽到有東西在喊,還有女人哭,尤其是到了六七十年代,捱了批鬥的,家破人亡的,想不開的,扎堆在這裡自殺。以前看水庫的老頭見天拿著竹竿撐著小船,在裡面撈屍首。這麼多年過來了,水庫周圍進行了大開發,那種沉沉死氣還有種種詭異現象都得到了改善,可有時候偶然還會冒出來。

這裡形成了規矩,晚上不巡夜不出門,老實在值班室待著。

把同事送走,程工人沒當回事,他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鬼和神。不過他有一點好處,不信是不信,但絕對不會主動觸黴頭。

晚上他查了一遍機器,回到屋裡休息,那天晚上下著大雨,喝了點小酒,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的正香,忽然聽到外面有呼救聲,好像一個女人在大雨裡喊。

他一個激靈醒了,這裡可是水庫,是不是誰失足落水?他趕緊起來,透過窗子看,外面風大雨大,陰森呼嘯,樹枝子都被吹起來。

他沒有拿傘,披了件雨衣出來,順著河堤一路前行,一邊走一邊聽。手電的光完全淹沒在大雨中,根本看不到誰呼救。

就在這時,他看到遠遠的水壩上站著一個白影,這白影佝僂著身材,好像拄著一根柺棍,看上去應該是個人。

他心裡納悶,打算過去看個究竟。剛走過去,那白影忽然動了,拄著東西,彎著腰,一瘸一拐往大雨裡跑。

這團白影動作又僵硬又怪異,饒是程工人膽子再大。這時候也有些犯嘀咕。他眼皮子直跳,總覺得今晚要出點什麼事,轉身想回去,還沒走兩步,忽然從遠處又傳來女人的呼救聲,一聲聲急切,悲慟絕望到讓人心都碎了。

他一咬牙,仗著膽子繼續往前走,看到那白影站在大壩口,突然一縱身,人沒了,看那架勢好像是跳下去。

大壩下面是水庫,跳進去就是個死,他嚇了一身冷汗,這要在他當班時候死這麼一口子,雖說上面不會拿他怎麼樣,但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程工人心善,畢竟是條性命,能救就要救。

他趕忙來到大壩口,大雨滂沱,他扶著欄杆往下看,手電光斑照不到那麼遠,只見大雨落下,下面是白花花一大汪深水。別說是個人了,就算掉下去一輛卡車也不可能看到。

他暗罵一聲晦氣,正要走,忽然看到水庫的深處,大雨之中亮起了一盞燈。

這盞燈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大概巴掌那麼大,可要是估算距離和透視關係,這盞燈本身相當大了,而是夜深雨大,光亮卻非常充沛,透過雨簾照過來。

由此推斷,這盞燈很可能是某種探照燈。但又說不過去,下面是水庫,再遠點是隔岸的一些小島,這大半夜的怎麼可能有探照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