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敞著口,沒有棺材蓋,又高又大,裡面陰氣森森,冒出黑氣。
輕月忽然轉過頭,我和老黃趕緊躲在黑暗裡。輕月搖搖燈:「出來吧。」
老黃看我,我點點頭,躲是躲不過去了,我們來到他的身邊。輕月看看我們,呵呵笑:「師父讓我入中陰境界尋找探訪者,我問他這人是誰,他說隨緣看果,那人必會跟燈而來。我到這裡很長時間了,直到現在看見你,齊翔,才恍然師父說的這個人是誰。」
我愣了:「你說的是我嗎?探訪者?什麼意思?」
輕月道:「你們怎麼走陰來了?」
我簡單把老黃的事說了一下,輕月點點頭:「這樣吧,這位老黃朋友,我負責送他回去。但齊翔,你要跟著這些人走一趟。」
他用燈籠順手一指林子口穿著大紅衣服的這些怪人。
我嚇懵了:「我,我,我上哪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輕月說:「你是探訪者,去牢房探訪一個人,探訪回來我就送你回去。」
我聽得幾乎窒息了,在中陰境界還有監獄?不但有監獄,還要我去監獄裡去看個犯人。這是怎麼回事?
「我能行嗎?」我苦著臉說。
輕月道:「別廢話,趕緊去吧。犯人是你的老朋友,你去正合適,看完之後我負責送你回陽。」
他這麼說,我心安了不少,我問他怎麼去。
輕月指了指棺材:「爬進去。」
我這不是自找的嗎,我嘆口氣,看看老黃,說道:「輕月,你一定負責把老黃送回去。」
輕月揮揮手,示意讓我放心吧。
我來到隊伍裡,看到了紅衣人的具體扮相,倒吸口冷氣。這些大紅衣服,看上去像是新婚的衣服,衣服款式非常古老,帶有一種很難說的滄桑感。他們每個人都是臉白如紙,像木偶一般,表情僵硬。眼睛都不眨。
我咬著牙,順著棺材爬上去,裡面又深又黑,應該是空的。我看看下面的輕月,輕月點著燈籠,衝我點點頭。
我一咬牙跳進棺材裡,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眼前一黑,棺材合攏了。我明明沒看到有棺材蓋,怎麼就封閉起來。我四面敲,棺材發出「砰砰」的聲音,再推了推頭上的蓋子,嚴絲合縫,根本就推不動。
能感覺出來棺材被抬起,吱吱呀呀走著,顫顫悠悠的。我躺在裡面,索性安心了,現在生死未卜,前路不明,反而有種內心極度安寧的感覺,不去盤算也不去多想,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我在棺材裡睡著。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能聽到自己的呼嚕聲。突然間我一個激靈醒了,棺材停下來。
我使勁推了推棺材蓋,蓋子很鬆,居然被推開。我長舒口氣,用盡力氣,把棺材蓋掀到一邊。
我從棺材裡坐起來,周圍場景變了,這裡不是森林,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野。荒涼到什麼程度呢,恐怕陰間都不會有這樣的不毛之地。
送我來的那些紅衣人早就不在了,我遲疑著,從棺材裡爬出來。
這個地方颳著一種很強烈的風,吹得我遍體生寒,而且這股風像小刀子一樣割著皮膚。我哆哆嗦嗦站在棺材的邊緣上,舉目四望,哪有什麼監獄啊,別說建築和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