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別說,藥丸一下肚,頭腦突然豁然開朗,周身暖洋洋的。
老王大哥笑咪咪看我,對大嫂說:「萍兒啊,這小夥子有點意思。對了,你這是幹嘛來了,看你眉頭鬱結,是不是出什麼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傻活佛
大嫂把老黃被針頭射傷生死未卜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道:「老王大哥,我弟弟是不是魂魄走陰了?想請傻活佛幫幫忙。」
老王大哥點點頭:「這個忙能幫,傻活佛在裡面,我帶你們進去。」
他拄著雙柺,在地上用極為詭異的姿勢,一拐一拐來到裡屋門前,撩開門簾。裡面是前後兩個屋,外屋的炕上還睡著幾個女人,最老的能有五十出頭,年輕的有二十來歲,擠在一起。一人裹著一個被單,肩膀露在外面,看上去放蕩不羈。
屋裡充斥著很難聞的騷氣,我情不自禁抹了抹鼻子。一個留著非主流髮型的女孩從床上坐起來,我一看就呆住,她根本沒穿衣服,也不用東西遮擋,就那麼盤腿坐在床頭,隨手抓過煙抽,二十出頭大姑娘像一個飽經風月的媽媽桑。
我在後面拉住嫂子,低聲說:「這……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王大哥耳朵還挺靈,說道:「我們這裡是暗門子,這些都是我養的娘們。」
我心裡有點膈應,活這麼大從來沒到過這樣的場合,全身像是長了蝨子一樣彆扭。那女孩衝我吐菸圈,看我嚇得魂不守舍,她哈哈大笑。
老王大哥停下來,看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髒?」
我趕緊擺手:「我沒這個意思。」
老王大哥笑:「我們本來就髒。髒也是沒辦法,人要吃飯的,是不?總不能活活餓死。」
我們來到裡屋前,大嫂讓我停下,她伸手幫我撣撣衣服上的灰,然後她把自己也弄得整齊些,告訴我傻活佛就在裡面,一會兒進去,一定要對活佛尊敬。
我緊張起來,不知道傻活佛到底是何許人也。
裡屋有聲音,好像是電臺的廣播,大嫂撩起簾子。老王大哥拄著拐進去,然後她拉著我一起走了進去。
屋裡佈置是九十年代風格,暗色的高低櫃,一張破床,床邊放著老舊的八仙桌,一個女人正在桌邊吃飯。
桌上放著一個鍋,裡面散發著怪味,好像亂燉著大白菜和豆腐,我幾欲嘔吐,等看清那女人的模樣,反胃更嚴重了。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傻子,不知多大年紀,臉皺如核桃,弓著腰,穿著一身不知從哪個垃圾箱扒來的破衣服,筷子都不會拿,好不容易夾起來一塊豆腐,塞嘴裡「吧唧吧唧」亂嚼,看到我們來了,嘿嘿嘿傻笑,像是沒牙,上下嘴唇抿的特別厲害。
我從小就對傻子有陰影,小時候我們村裡就有個傻子,常年不出屋。被爹媽關在柴房裡。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時候有一次和小夥伴到柴房去玩,門上著鎖,可窗戶開著,我們探頭往裡看,裡面黑不隆冬,勉強能看到靠牆最裡面放著一張床,一個行將就木滿臉鬍子的人被鎖在牆上。那人看到我們小孩在看他,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嘿嘿嘿一邊傻笑一邊來抓我們,我們這些孩子嚇得屁滾尿流,我還摔了一跤,從此之後對傻子就有陰影。
眼前這個老女人就是活脫脫的傻子,雖然沒有攻擊性行為,但我一看到她,就天然的害怕,比看見鬼都害怕。
屋裡有臺老式的收音機,裡面正播放單田芳的評書,單老特殊的嗓音在屋裡飄蕩,桌上散發著怪味的飯菜,一個正在吃飯的傻子,九十年代風格的傢俱,這些東西造成了一種很奇怪的意象,在這個環境裡。我似乎感覺時間都凝固了。
一看到這個傻子,大嫂居然熟門熟路從床底下掏出蒲團,擺好了跪在傻子面前,非常虔誠,嘴裡念著:「活佛好。」然後畢恭畢敬磕了三個頭。
傻子樂的拍手,像是看到了好玩的玩具。探出手去摸大嫂的頭髮。傻子的手就像是木頭造出來的,全是老皮,她也有點小兒麻痺的意思,左手的五根手指分不開,形如雞爪。
大嫂從地上爬起來,回過頭看我:「老菊。過來,給活佛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