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還是昏迷不醒,嘴唇乾裂,隱隱能看到胸口還在起伏呼吸,整個人就是植物人狀態。
「弟弟快不行了,我要抓緊時間去找傻活佛,你們就別浪費口舌了。」大嫂說。
老黃他大哥是個挺窩囊的人,蹲在牆角抽菸,他老婆咋說咋是。
其他人沒有說話,我插話道:「嫂子,要不這樣吧。我陪你去找那什麼活佛。」
王庸趕緊道:「對,對,讓老菊跟著,老菊經驗豐富。」
大嫂抬頭看看我,點點頭沒說別的。
她簡單收拾收拾東西,帶我要走。大哥在後面跟著,老孃們回頭就罵:「你跟過來幹什麼,我跟老菊去就行,你在這照看弟弟。」
大哥明顯是醋罈子,看老婆跟我出去,不放心,又不好說什麼,咂咂嘴木訥地說:「早去早回。」
我心說,你老婆長成這樣,自己心裡沒數嗎,我就算再打光棍也不可能找她。
我們出來,我問她,嫂子,那活佛在哪住呢?大嫂說:「不遠,在鎮上,你跟我走吧。」
我和她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麼好說的,覺得這娘們長得有點兇,確實是潑婦的底子。我們先到了汽車站,上了大客車,顛簸兩個小時後來到鎮上。
鎮上太破了,全是土,我們走街串巷,來到一片快要動遷的衚衕口。這裡的平房不知是什麼年代蓋的,上面搭著塑膠棚子,牆上噴著電話號碼,旁邊是「辦證」兩個字。大嫂帶我來到一扇門前敲了敲,裡面沒動靜。
我湊在窗戶上往裡看,裡面黑不隆冬,一片廢墟。好像已經搬走了。大嫂帶我往前走了幾家,繼續找門,有的門上已經上鎖。大嫂有些急躁:「他們不會是走了吧。」
我們又來到一扇門前,這戶人家大白天拉著窗簾,裡面有動靜。大嫂敲了敲,過了很長時間,傳來拖鞋聲,有人開了門。開門的是個穿著暴露的四十來歲婦女,身上套了件衣服,下面腿露著,一張大長臉跟驢臉差不多,醜到不要不要的。
她看到大嫂,打著哈欠:「呦,是萍兒,你怎麼來了?」
我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裡特別小,因為掛著簾子,沒有光,散發著一股怪味,燻得人腦仁疼。裡面有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正光著身子摳腳。
床鋪上被單衣服亂七八糟的,牆上還貼著身材暴露的掛曆畫。我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這女人應該是暗門子。在這個小房裡做生意。所謂暗門子,就是幹皮肉生意的女人,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的女人,檔次比洗頭房的小姐還不如,她們大多是四五十歲的老孃們,走街串巷進衚衕。專門伺候又窮又醜的客人,十塊錢就能做筆生意。
這娘們真行,糟老頭子她都能下的去手。這老頭也是個人物,這麼大歲數還如此精力旺盛。
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去深夜酒吧,裡面美女如雲。保不齊有小姐。那裡的小姐,和這個暗門子的老孃們都是做同樣的生意,卻有云泥之別。我又想起與賈佩佩的耳鬢廝磨,電影院裡看電影的美好時光,如今環境變成了現在的骯髒衚衕,老孃們和糟老頭。環境和心境的劇烈變化。讓我似乎悟到了什麼,可又說不清楚。
大嫂說:「怎麼活佛不在?他們搬走了嗎?」
暗門子娘們說:「萍兒你不知道啊,老王領著活佛還有幾個姐們搬到小雁樓後面那個樓房了。這幾天查得緊,許多姐妹都進去了,我也該換地方,幸虧你來的及時。」
說著,她上下打量我,一笑露出滿嘴黃牙:「小哥一塊玩玩啊?」
我趕緊擺手:「你忙你忙。」
娘們哈哈大笑:「是個小雛雞,來,一塊玩玩,我不收你錢。」
我看看裡面摳腳的糟老頭子,又看看她。心說和你們兩個一起玩,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