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爺子死了之後,賈老二也打蔫了,和他哥哥的氣場完全不能同日而語。他剛過來,就是賈老大劈頭蓋臉的怒斥:「怎麼回事裡面?你請的那個姓馬的,又在搞什麼。你能不能出頭,不能出頭我叫安保了。」
賈老二走到門口,問輕月:「怎麼回事,馬丹龍沒和我打招呼啊。」
輕月道:「我師父說了,賈老爺子死的古怪,身中東南亞降頭,怕死後不寧。正在裡面法事安魂。」
賈老大罵道:「姓馬的算幹什麼的,總該和我們打打招呼吧?怎麼一點規矩不懂,安保呢?」
來了四五個大小夥子,統一制服,全掛著對講機戴著大蓋帽,過來就推搡輕月。
輕月站在門口,任由他們推著,雙腿扎得極穩,眼瞅著摩擦越來越大。弔唁的隊伍在後面壓了長長的一排,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眾人議論紛紛,場面要失控。
這時靈堂裡有人說話:「輕月,把門讓開。」
馬丹龍一臉疲憊地從裡面走出來,拍拍輕月的肩。賈老大怒氣衝衝,想要抓他:「你什麼意思,別走!」
馬丹龍看看他,淡淡地說:「老爺子怕是要死後不寧,如果你們有需要就來找我。我先走了。」
沒等大家說什麼,他帶著輕月瀟灑而去,眾人竟然不敢阻攔,眼瞅著他們兩個人走遠。
弔唁的人群湧進了臨時佈置的靈堂,進行遺體告別。老爺子的屍體躺在萬花叢中,來之前經由本市水平最高的化妝師之手重新上妝,真是唇紅齒白,面目如生,尤其一套中山裝更是顯出老一代人的風骨。
眾人按照輩分和地位,挨個上前獻花弔唁鞠躬,整個過程肅穆莊嚴,剛才發生的那個小插曲很快就沒人記得了。
我們殯葬公司的幾個人站在後面,互相看看,暗舒一口氣,還算順利。
這麼熱的天,霍行非常注重儀表,穿了一套西服,加上整個流程繁雜和麻煩,他已經汗流浹背。好賴一切都要過去了。
弔唁完畢,下一個流程是進發到火葬場進行屍體火化,最後到墓地落葬。
我們抬著老爺子的屍棺,放進一輛加長林肯的後座,這輛車上坐著賈老爺子的幾個子女,他們雖然暗流湧動,互不服氣。但還是在一輛車裡,霍行作為葬禮主持人也上了車。
我們其他人就輕鬆多了,回到自己車裡跟著車隊就行。
都是自己哥們,王庸進到車裡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哼哼不說話,累慘了。
車隊開始進發,繞著操場轉一圈,駛出學校後走市裡的主幹路,路線都劃好了,上面該打招呼都打了。一路放著哀樂,從車上往外灑紙錢,現在正是白天高峰期,馬路上全是人,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這個西洋景。
麻桿搖下車窗,咂巴嘴,感慨說:「老頭這輩子最後能來這麼一下,死的不虧啊。」
折騰一個多小時,終於駛出城區,開始奔向火葬場。
到了火葬場,高階爐已經準備就位,我們下車去頭車抬出老爺子的棺材,直奔火化間。火化間是重地,你就是再有錢有勢到這個地方也得講規矩。這裡只能進直系親屬,其他人全部隔在外面。
我們閒人在外面等著,互相聊著天,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賈老大捧著一盒骨灰走出來,能看到骨灰還冒熱氣,生前叱詫風雲一生波折的老爺子,現在終於化成了枯骨一堆。
霍行看看時間,現在將近十點,我們這裡有規矩,中午十二點之前必須落葬,超過這個時辰就要等第二天。老賈家從新加坡請來了風水師。墓穴已經就位,人家風水師定下來的最佳落葬時間是上午十點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