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有一條紅色影子爬上我的身體,壓得難受,心跳劇烈,小手指頭都動不了。

脖子開始麻痺,隨後身體的感覺消失,大腦裡出現各種景象。

這是一個山洞,周圍漆黑陰森,看不清環境。我慢慢走進去,看到洞口掛著牌子,寫著禁止入內,裡面深邃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個洞像是藏著巨大的秘密,吸引我情不自禁往裡走。

我剛跨進去一步。陡然想起,這裡是不是洋穎的潛意識山洞?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剛想到這,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拼命想睜開眼,就在恍恍惚惚之際,看到有條紅色人影正壓在我的身上,兩隻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

我無法呼吸,拼命掙扎。我想起以前土哥告訴我的辦法,如果遇到鬼壓床,就在腦海裡想象南海觀音像,觀音腳踏蓮花,頭後放金光,手持淨瓶。必須按這個形象來想象,尤其金光。少了這個沒有用。

這時候再配合上六字真言,嗡嘛呢唄咪吽,效果更佳。

我趕緊按照這個方法來做,觀音像出現在腦子裡,果然壓力減輕了幾分,最後我大吼一聲,拼盡全力,猛然坐起來,屋裡空空蕩蕩,冷氣逼人,那個紅色人影不見了。

這時房門推開,老爸走進來開啟燈:「翔子,怎麼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要哭了:「爸。我攤事了。」

老爸搬過椅子坐在床邊,他其貌不揚,可身上自有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我心安了不少。

「怎麼回事,說說。」老爸看我。

我深吸口氣,把認識洋穎以來發生的事,都說給老爸聽。整個過程中,老爸一言不發,聽得非常仔細。

「爸,我該怎麼辦?」我顫抖著說:「我都後悔死了,自己怎麼這麼倒霉,認識這樣的女孩。」

「翔子,我告訴你,」老爸說:「人活在世間,最重要的一個心態,就是不悔。後悔沒用,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做了就是做了,與其懊惱自責,不如大大方方地面對。再說了。整件事錯不在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很正常,不能因為對方有問題,你就責罰自己,更不要因此把自己藏起來當縮頭烏龜。」

「那我應該怎麼辦?」我問。

老爸說:「你不是有很多驅邪看事這方面的朋友嗎,讓他們幫著看看,先解決你中邪的問題。既然那姑娘已經逝去了,不管如何,死者為大,到了她的頭七或是祭日,你記得燒燒紙,祭奠一下。」

「我一想到精神病院裡的王醫生、潛意識的山洞、還有紅衣服什麼的,我就心緒不寧。」我對老爸說:「總感覺要出什麼事。」

老爸道:「那些都是外相。孩子。你要分清事情的主次,胡思亂想有害無益。偉人教育我們什麼,凡事要學會抓主要矛盾。現在整件事的主要矛盾,就是要解決你現在卡陰卡煞的問題。」

聽老爸這麼一說,我漸漸平靜下來,心神安寧,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事。是自己想多了。

「至於那女孩生前曾經在網上造謠,編排你的事,其實你不必反應這麼大,也不用這麼緊張,借這個機會正好打破你的心理障礙。」老爸說:「人啊,活著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別太顧及一張麵皮。她就造你謠了能怎麼樣,我倒覺得這是個契機,過了這道心檻,翔子,你才能真正成熟起來,真正變成一個男人!過不去,你始終還是個孩子。」

他說:「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我說過,你去過佛國,和本尊聊過天。他說的什麼,你都忘了是吧。他說人的修行怎麼才算悟,明白道理沒有用,必須要真真切切地做到。道理我明白,比哲學家都講得頭頭是道,可事情一來,還是心裡糾結放不下。這是真悟嗎,這只是假明白。所以,翔子,我覺得你遭遇點挫折,尤其是真正能刺激到你內心的挫折,不是什麼壞事,逼著你成熟。逼著你去修去證。」

我都聽傻了,讓老爸這麼一說,我陡然出了一身汗,似乎發燒也輕了不少。

「孩子,最後我給你一句話。」老爸說:「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