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窗外,人很多,看不到她在哪。我站起來推門而出:「你在哪呢?」

「我呀,就在你面前。」她掛了電話。

我納悶,正左右看,忽然感覺頭頂隱隱有一片黑色,惡風不善。我反應極快,迅速後退數步,只見一個陰影從天而降,正砸在地上,「哐」一聲巨響,像是落下大水泥袋。

周圍的人全都嚇了一跳,破口大罵,抬頭往上看。肯德基上面是辦公樓,窗戶緊閉,高聳入雲,看不出是從哪個房間扔出來的。

一群人圍過去。頓時人群裡有人尖叫:「是人!是人!」

我湊在後面往裡看,這一看兩條腿頓時酥軟,差點沒尿褲子裡。哪是什麼水泥袋,是個活生生的人,正是洋穎!她穿了一身紅衣服,死得不能再死了,身下流出一堆血。人都摔黏糊了。

她的臉側著貼在地面,死不瞑目,雙眼直勾勾瞅著前方。

有人喊了一聲:「別讓死人的眼睛看到。」

人群本來圍成圈,洋穎前面的那堆人像被火燒了一樣,全部散開,形成一個大豁口,生怕讓死人的眼睛看到。

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有報警的有拍照的有傳朋友圈的。我腦子嗡嗡響,幾乎走不動路。一步步挪到肯德基,坐著發呆。

洋穎死了,真的死了?!她約我見最後一面就是這個意思?她要死在我的面前?

我突然犯惡心,跑到衛生間哇哇乾嘔,滿腦子全是穿著紅衣服洋穎摔死的情景,她臉色煞白,身下一灘血,兩隻眼睛死不瞑目。

我洗了把臉,深一腳淺一腳走出衛生間,勸自己往好地方想,洋穎死了,說句不好聽的,至少麻煩沒有了,她不能再要挾我纏著我了。可這麼想,良心上還過不去,畢竟人命關天,有點太自私了。

外面來了救護車和警車,拉了警戒線。這裡是市區,影響太大。警察們處理起來很快,這不是什麼離奇案件,就是有人想不開跳樓,一堆人可以見證。

路邊又來了輛車,我看到王庸麻桿土哥他們三個,帶著一個新人,穿著新單位的工作服從車上下來,配合警方把屍體抬到擔架,然後用白布蓋上。

我在店裡遠遠看著他們,心裡酸溜溜的苦楚。

警方效率很高,很快處理完,驅散現場,一切恢復原樣,讓人看不出這裡曾經發生過命案。

我回到家,當天晚上就發燒了。我的身體素質很好,幾乎沒有感冒的時候,今天可能是精神壓力過大,而且撞了死人的晦氣,全身難受。

我吃了兩片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似夢非夢的時候,隱隱看到床頭有人。

是不是老爸來了,我嗓子像是冒火一樣,勉強睜開眼睛去看,那是一個紅色東西,略具人形,具體是什麼看不清。

我嚇的一激靈,突然想起洋穎。鼓足勇氣猛然坐起來,床頭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

我靠在床頭,全身發冷,心臟跳得這個快。平緩了許久,睏意上來,繼續躺著睡覺。

怪了,一到似睡非睡的時候,就覺得房間裡有人,有紅影在晃,等一睜眼,紅影又沒了,房間還是空空蕩蕩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發燒越來越厲害,燒的我直暈。

別看我犯迷糊,但心裡還是有數,我是卡到陰了,很可能被洋穎的陰魂纏上了。現在也不知是幾點,我處於一種很離奇的狀態,身體在沉睡,而精神非常清醒,我就像寄居在自己肉身裡的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