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中,客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靜靜看著。

剛推到肩膀,王思燕突然坐起來,她媽媽驚呼一聲,就連黃毛男友都走過來看。王思燕還是緊緊閉著眼,似乎沒有脫離昏迷。她突然張開嘴,往外一噴。

我真是親眼所見,大概幾百條黃色蠱蟲從她嘴裡生生噴了出來,像是喝醉酒吐了一地嘔吐物。蠱蟲都是活的,噴在床上和地上,一層擠著一層,不斷的蛹動。

有個老孃們看到這場景「哇」一聲吐了,隔夜飯都吐出來。屋裡本來就腥臭難當,她這一吐,味上加味,我覺得喉嚨在發癢,也想吐。

王思燕的媽媽還算不錯,雖然悲傷過度,但還是強撐著到衛生間拿出東西來收拾。我看了看黃毛男友,王思燕的媽媽畢竟是他的丈母孃,可他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就揣著兜遠遠看著,似乎生怕晦氣沾到他的身上。

我實在看不下去,趕緊過去幫忙,王思燕的媽媽哭了。拍著我的肩膀:「小齊,好人啊。」

發我一張好人卡。我有些腹誹,前些日子找你,你愣是不開門,像防賊一樣防我,現在知道我是好人了。

剛才吐的老孃們昨晚不知吃的什麼東西,還沒消化乾淨,燻人一跟頭。我捏著鼻子,好不容易給清理乾淨,拿拖布又蹭了蹭。

濟慈不斷地給王思燕推拿身子,每次推拿,王思燕都會吐出一堆蠱蟲,到最後吐無可吐,開始吐黃水。

濟慈停下手,面色凝重。

小雪等人過去問怎麼樣了,濟慈凝眉,緩緩搖頭:「女施主身中降頭蠱毒,這種降頭極其陰毒,是下降者獨門之術,如要根治,必須下降者自己出手才行。」

解南華嘆口氣:「下降者就是泰國老巫婆,她的目的是為了王思燕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可能輕易解降。」

王思燕的媽媽哭著過來:「各位高人,如果那個壞人要孩子我們就給她好了,只要能保住我女兒的命,一百個孩子我都給她。」

這話說得無比慘烈,眾人面面相覷。古學良點點頭:「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爸!」小雪瞪他一眼。

解鈴搖搖頭:「現在不是光這麼一個孩子那麼簡單,我仔細研究過老巫婆竊取胎兒的案例,她每次都要在母體身上畫符,所謂母子連心,不光要把胎兒拿到手,還要在母體上作法。王思燕現在的情況是,孩子和她一損俱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麼辦?」黃毛男友擠過來說。

濟慈道:「現如今只有一個辦法,找到下降頭的巫者。」

「老巫婆已經失蹤了,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小雪說。

「還有一個辦法。」濟慈道:「她的目標是這位女施主,就讓這位女施主脫離我們的保護,主動去到外面,引下降的巫者現身。」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濟慈道:「現如今已經是死局,女施主留在這裡必死無疑,而出去作為誘餌引巫者上鉤尚有一線生機。」

解南華想了想說:「我覺得不必冒險,老巫婆是為了王思燕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在她沒達到目的之前是不會讓王思燕死的,我們可以等她主動上鉤。」

濟慈搖搖頭:「施主,這是一場賭局。是我們和下降巫者之間的賭局,賭注就是這位女施主。她賭的是我們是否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女施主煎熬,我們賭的是她是否按捺不住主動現身。不管這個賭局最後結果如何,我們都已經輸了,因為賭注是這位無辜的女施主。賭注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巫者黑心,她不仁,我們不可以不義。」

眾人目光落在王思燕的身上,她昏迷不醒,說著胡話,嘴裡唸叨:孩子,我的孩子。

誰也沒有說話,大家都知道濟慈說的是對的。泰國老巫婆她賭得起,我們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