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走,花大嫂看到了,說道:「小齊,你上閣樓,陪著小羽玩會兒,他剛才讓你不要走呢。」
我心怦怦跳,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了看搭在牆角的木梯。順著木梯往上看,是黑森森的閣樓。我實在是沒有勇氣上去。
花大嫂正在攪雞蛋,看我這個樣子,她放下碗筷走出來,一把拉住我的手。這娘們力氣很大,把我拉到木梯前,指了指上面,示意讓我上去。
我暗暗叫苦,磨蹭了半天,終於一咬牙,踩著木梯爬上去。
木梯年久失修,嘎吱嘎吱響,我好不容易爬到閣樓,沒敢繼續上去,伸著腦袋左右環視一圈。
閣樓沒什麼光,特別陰暗,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時,花大嫂在下面喊了一聲:「小羽。你齊叔叔過來看你了。」
這一瞬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縮頭縮腦四下看著,但凡有一點不對,馬上跳樓梯,逃之夭夭。
可等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有。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我長舒一口氣,自己嚇自己吧。花大嫂思子心切,精神分裂了,哪有什麼鬼,開玩樂嘛。
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上閣樓看看。最後確定一下。
我小心翼翼順著樓梯爬到閣樓,地上是厚厚的塵土,像是數十年沒人住過的廢屋。面積還挺大,掛著蚊帳的木床,旁邊立著老式櫥櫃。我踮著腳走過去,遍地狼藉。來到床邊。上面的被子捲成了一個筒形,像是有人藏在這裡。
我鼓足勇氣,用手摸了摸,被子軟了下去,裡面是空的。
我看到牆上掛了很多東西,有些是獎狀,是小羽上小學時得的榮譽,看樣子這孩子學習還是好的。獎狀旁邊是當年玉女楊槓槓的海報,楊槓槓正紅的時候大概是九十年代,細算算小羽那時候還沒出生呢,也不知他怎麼喜歡這麼個偶像。
海報蒙著一層塵土,表面泛黃。有歲月的滄桑感。
我坐在床上,看著黑森森的房間,舒口氣。哪有什麼小鬼,我最近也不知怎麼了,可能是思慮太重,恍惚了。
這裡呆得很不舒服,我站起身朝著木梯走過去。閣樓地板是長木頭連線而成,走在上面顫顫悠悠,我正走著,突然腳下打滑,一腳踩碎了一根腐朽的木板。
左腳卡在木板裡,從天花板透了出去,直接懸空。
這麼一拉扯,我肋骨也隱隱生疼。我跪在地上,用手扒開腳踝旁邊的木屑,把腳緩緩收回來。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斜對面的黑暗牆角里隱隱坐著一個人。
一看到這個人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什麼,一股涼氣直竄腦門。
此人盤膝坐在地上,似乎長髮披肩,穿著黑衣,一張臉也被擋得嚴嚴實實。這個形象,讓我馬上想起若干日子前,我在大學城一家佛牌店裡曾經遇到過的泰國老巫婆。
這老巫婆身份成迷,廖警官都沒查出來,她利用劉豔竊取了凌月的胎兒,還在我身上下了降頭,中間種種苦楚就不細說了。這人已經成了我心裡的陰影,一想起她,我就鬧心。
此時此刻,驟然看到她,我實在控制不住,「啊」一聲慘叫。叫出來也是發洩,恐怖已經鑽進了我的心臟,緊緊抓住,無法呼吸。
我一動不敢動,保持現在的姿勢,用眼角旁光看著黑暗中的老巫婆。好半天,發現她不動,我重新鎮定精神,縮回腳,蹲在地上直視她。
這麼一細看。又覺得不對勁,牆角根本就沒有什麼老巫婆,空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