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黑哥道:「出了車禍。你昏迷一天了。」

「他們呢?」我趕忙問。

黑哥道:「你們真是太幸運了,發現的時候車子半懸空,眼瞅著就要栽下去。如果掉進懸崖,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們。你是肋骨骨裂,輕度腦震盪。他們三個也都沒事,王庸和土哥最輕,都是皮外傷,就是老黃麻煩一些。」

「他怎麼了?」我趕忙問。

「別擔心,沒有生命危險。」黑哥說:「發生車禍的時候,他從車窗甩出去了。摔在一棵樹上。這也不怎麼打緊,最麻煩的是,他甩出去的時候是破窗而出的,力量和速度很大,玻璃碴子插滿全身。就沒有好地方了。手術給他拔玻璃碴,拔了整整一盤子。」

「魔鬼筋肉人啊。」我說。

黑哥笑:「行,沒摔傻,還知道玩幽默。這次車禍算是你們工傷,老黃是單位老員工。公司一定會負責到底,只是他現在身體狀態短期內不適合再出來工作了,好好靜養,我會想辦法給執屍隊再找一個搭子。」

我摸摸自己肋骨,還真是疼啊。回想起雨夜車禍的前一秒,那個莫名出現的小孩,越想越瘮得慌。

我把這段經歷和黑哥說了,黑哥聽得非常認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最近你總是睡不醒的樣子,眼圈發黑,肯定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了。哦,對了,再告訴你一個新聞。」

「什麼?」

黑哥頓了頓說:「殯儀館燒屍工老董,還記得吧?」

我點點頭:「咋了?」

「昨晚發現死在他們家衚衕裡。」黑哥道。

「什麼?!」我大吃一驚。趕忙要爬起來,黑哥安撫住我。

「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屍檢報告說是突發心梗。」黑哥道:「人去的也沒什麼痛苦。這老夥計一輩子都奉獻給殯儀館了,燒了幾十年的屍,最後免不了自己也鑽進了那火爐子。」

我說不出什麼滋味,心裡特別堵,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黑哥拍拍我:「好好休息,腦震盪,肋骨骨裂這都不是啥大病,當年我和兄弟們火拼的時候,誰不是一身的惡傷。」

他看我醒了,人也沒糊塗,和護士交待了兩句,帶著小弟們安心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發愣,越想越不對勁。我仔細回憶那天在殯儀館的經歷,那麼多人裡看到小鬼兒的一共有四個人,先是老董看到了,再是我看見了,然後是花大嫂,最後是老黃。

現在四個人裡,有三個出事,老董最重,直接掛了;老黃次之,成了魔鬼筋肉人;我也算可以,腦震盪,肋骨骨裂。現在不知道花大嫂怎麼樣了。

當然以上都是我的猜測,如果花大嫂真的出事了,說明這個邏輯鏈是有跡可循的。

我勉強撐起身子,摸著床頭的手機,把花大嫂的號從黑名單裡調出來,然後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多聲,終於接通,裡面是嘩嘩的水聲,花大嫂好像很忙的樣子:「喂?是小齊啊。」

「花大嫂,你沒事吧?」我問。

花大嫂說:「沒事啊,小羽回來了,我正接水要給他洗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