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應該用踏步。想著,我努力平息雜念,想著平時踏步怎麼踏。

踏步的步法是有規律的,有規律的東西它就緩就慢,我速度一停頓下來,大狼狗到了。惡犬一到,我腦子又亂了,什麼踏步全忘了,還是疾跑吧。

就這樣,甩開了狗,我就用踏步,而一旦狗到了我又開始飛跑。躲了一陣,我發現個問題,用踏步的時候,形勢雖然危急,但似乎比瞎跑危險要小。我心一橫,去他媽的,死就死吧,我無視那條狗的動作,專心用上踏步。

踏步玄妙就在於此,大象於無形之中,利用心法和地形,做出適時的調整,走位相當尿性。我的氣息還是亂,步法也不純,每次都堪堪躲過狼狗的襲擊,險象環生。

有用是有用。但踏步極是消耗腦力,必須在腦子裡不停地算計方位,全神貫注,有一點鬆懈,狗牙就到了,像走在懸崖的鋼絲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古學良抄起樹枝抽了狼狗一下,那條狗「汪汪」叫了兩聲,老老實實趴在地上。我這才停下來,雙手扶住膝蓋,汗如雨下。

古學良道:「表現還可以,就是太膽怯,你這樣的性情我不喜歡。我拿樹枝劈你……」他把樹枝輕飄飄打過來,我趕緊躲到一邊。

他說:「……你可以輕鬆地躲開,如果我換了一樣東西呢。」他突然從腰裡拽出一把雪亮的菜刀,劈頭蓋臉砍過來,我嚇得大叫,一看躲不過。蹲在地上,捂著自己腦袋:「別鬧!古老師別鬧。」

「你看看。」古學良收住手:「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動作,只不過武器不一樣了,你馬上就放棄躲避和戰鬥的意志。」他把菜刀別回腰裡,把我拉起來:「小齊,我最後給你上一課。世間的事不是說你害怕就能有用的,該怎麼辦就去怎麼辦,害怕沒用,索性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做人需要一點阿q精神,自我寬慰,自我矇蔽,這不是什麼壞事,事到萬難須放膽。是刀還是樹枝,是狼狗還是院牆,到底是風動還是旗動,說到底還是你的心動。」

第六十九章鬼來了

從古學良那裡回來,我想了很多,真是受益匪淺。

我展開白色的宣紙,提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了「事到萬難須放膽」七個字,心下一片澄明。

正看著字型出神,來了電話,看來電是王庸打來的。我接通問怎麼回事,王庸哭喪說,讓我去找他。

對於王庸我也是有愧疚,劉豔委託懲治二奶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收人錢財,事情卻辦得虎頭蛇尾。我趕緊出門,找到了王庸。

一看到他,我倒吸口冷氣,王庸受了重傷,臉上纏著繃帶,眼睛都腫了。還缺了顆門牙。

看他這樣子,我想笑也不敢笑,問怎麼回事。

王庸過來就錘我一拳,帶著哭腔說了原委。他前幾天找了個機會,在衚衕堵到了凌月,然後說了一堆威脅的話。王庸這人口才不好,本來的意思也沒表達明白,估計凌月把他的話當成了具有威脅性的人身攻擊。

凌月表面唯唯諾諾,告訴王庸,明天再到這裡,她回去考慮考慮給個準話。

第二天王庸到了,沒有等到凌月,衚衕裡有四個流氓痞子,把他堵個結實。這一頓臭揍,肋骨差點沒打折了。逼著王庸說出幕後指使人,王庸差點沒揍死,實在挺不過,說了劉豔的名字。

王庸在醫院躺了幾天,自認倒霉,誰知劉豔來了電話,把他罵的狗血噴頭,責問他是怎麼辦事的。讓他把錢都還回來,不用他辦了。

那些小流氓,正是劉豔的丈夫姚兵找來的。凌月回去把王庸威脅她的事告訴了他。

姚兵這個人在社會上還有些能量,找人打了王庸不算,回到家和劉豔大吵了一架,本來到了冰點的夫妻關係更加雪上加霜。姚兵看在孩子面上本想將就過,可他沒想到劉豔會找人去威脅凌月。他實在是忍無可忍,提出離婚申請。

王庸哭喪著臉說:「老菊,我這頓揍算是白捱了,搭上醫療費不說,那兩萬塊錢還可能不保,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看著他,心裡不忍:「既然威脅不管用,那想點別的辦法。這筆錢還是要賺的,起碼不能讓你白挨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