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口冷氣,沒說話。

王庸道:「劉豔還說了,如果能讓她親眼看到凌月面對喪子之痛,悲痛欲絕的場面,她再加五萬!」

「鐵公雞,」我顫著聲說:「這錢咱可不能掙啊,太損陰德。」

王庸吧嗒吧嗒嘴:「這年頭笑貧不笑娼,你窮就是最大的原罪,只要完成原始積累,成為富翁,誰還管你錢是哪來的。咱們中國人都是唯結果論,成王敗寇,哪個皇帝登基不是踩著屍骨上去的。」

「草。」我說:「你一個初中文化,哪來的這麼多詞。」

「嘿嘿。」王庸說:「我最近認識個教授,人家就是用這麼文縐縐的話教育我。老菊。不狠不毒不丈夫,想發財,優柔寡斷可不行啊。」

「不行!」我一口拒絕:「這是原則問題。咱們驅逐小三,原是小三不對,破壞人家家庭。讓她離開名正言順。可一旦跨過高壓線,對人身進行攻擊,性質就變了。」

王庸不情願「嗯」了一聲,可能是覺得我這人沒魄力。我也不管他怎麼想的,孩子是無辜的,打掉人家的孩子,形同殺人,這是作孽。

我們正聊著,我忽然冒出一個主意。過幾天就是一個月的考核了,古學良讓我十五分鐘內提著水桶走個來回。這顯然不太現實。但他也沒規定只允許我一個人幹啊,我可以把執屍隊那三個哥們都叫來一起幫我。

通過抓小三這件事,我忽然明白一個道理,社會上辦事原本沒有定法,只要不違背原則,不觸犯法律,條條大路通羅馬,何必這麼死心眼。王庸說的那些話雖然殘酷,有些還是值得參考的,唯結果論,成王敗寇,你別管我怎麼幹,我幹出來就行。

第六十八章畢業考試

終於到了古學良考核我的日子。一大早我就到了他家院子,過完年冷了幾天,慢慢轉暖。古學良正在收拾過冬的爐子,他看我到了,瞅瞅表:「現在開始計時,十五分鐘內打了水回來。」

我把外衣脫掉,掛在牆上,提起兩個水桶,搖搖晃晃出了門。走出去沒多遠,我回頭瞅瞅,院門緊閉,古學良沒有出來。我喊了一聲,旁邊樓道里王庸、老黃和土哥出來了,我和王庸一人提一個水桶。王庸用力提了兩提,臉變成豬肉色:「真他媽沉。老菊,請吃飯啊。」

土哥罵王庸是廢物,讓他躲開。他過來一提,臉也微微變色。可水桶拿得極是穩當。我誇他,土哥厲害啊。土哥笑笑沒說話。

我們四個輪著提桶,到了水站,我打了水,分量加重,兩人提著一個桶,就這樣,費了牛勁才來到古學良家門口。

王庸累得都快吐血了,我把他們三人打發走,我提著水桶,進了院子。

古學良正在用大掃帚打掃院子裡的煤灰,看到我回來,他眼睛也瞪大了,瞅瞅手錶,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古老師,十五分鐘啊,不要食言。」我說。

古學良點點頭:「好小子,這水是你自己打的嗎?」

我也是氣他,說道:「不是,我找了三個朋友幫忙。當初你讓我提桶的時候,可沒說過一定要自己拿,我這是智者當借力而行。」

古學良倒是沒動怒,呵呵笑,用手點點我:「不錯。今天我教你踏步。」

我來了精神頭,學了這個以後就不怕邪魔外道了。古學良告訴我,踏步是從道家八卦裡衍化而來,講究的是進退得宜,以柔克剛。什麼叫以柔克剛,用偉人的話說,就是打的過你就打,打不過你就跑。講究的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古學良把水桶提起來,用水舀把水圍著院牆潑了一圈,告訴我,圍著這院牆走四方形,一圈一圈地走,什麼時候腳不沾泥了,什麼時候再說。

我按照他的心法口訣,開始圍院牆轉圈,仔細體會著這裡的奧妙。走著走著,我忽然心念一動,想起當日看臺灣全真七子「破地獄」的儀式,他們七人圍著火爐轉圈,用了一種奇妙的步法,當時義叔告訴我,他們是到了地獄,用這種走位躲開鬼王的毒箭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