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幾天,工作的重點就是忙活麥瑞的葬禮,她的父母從外地來了。麥瑞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爸爸媽媽都是學校的中層幹部,據說女孩從小就溫文爾雅,因為長得高,身材好,兼職做了模特。雖然說嫩模名聲不好,家裡人卻很開明,支援女孩自食其力。麥瑞乖乖巧巧的,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能看出爾夫對於麥瑞確實一往情深,在告別廳,他一個大明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嚎啕大哭,泣不成聲。參加葬禮的不乏娛記,把這感人的一幕拍下來,發到微博微信上。我偷著刷了刷微博,網上已經有粉絲在自發組織悼念麥瑞的活動,還為她點了蠟燭。

許多歌迷都路轉粉,紛紛表示爾夫這歌星有情有義,不像某某結了那麼多次婚,也不像某某搞婚外情。

爾夫的人氣直線上升,當然也不乏有噴子質疑,這只是一場炒作。

葬禮進行得有條不紊,進行到火化這一步,眾人進了火化廳。按照流程,屍體火化後要撿骨灰,爾夫主動請纓,麥瑞的父母歲數不小了,受不了這個刺激,就沒讓他們看。

火化間是殯儀館重地,那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黑哥帶著我,還有爾夫,我們三人進到火化間。

麥瑞化得美美的,穿著一身漂亮衣服,躺在傳送帶上。

第四十九章冤有頭債有主

工作人員摁動電鈕,火化間的傳送帶嘎吱嘎吱響,動了動,忽然停住。我們面面相覷,黑哥掏出煙遞給他:「老董,咋了這是。」

這位燒屍工大概姓董,大家都管他叫老董,具體什麼名字不知道。我來殯儀館辦事的時候,和他見過面,屬於點頭交。

老董接過煙沒抽,塞在耳朵上,搖搖頭:「怪了,傳送帶壞了。」

黑哥說:「前面都好好的,輪到我們就壞了,你得給個說法。」

老董腦門見汗,沒理他,後面還有很多屍體要燒,傳送帶壞了,流程都要停下來,相當麻煩。

他來回摁動按鈕,傳送帶嘎吱嘎吱亂響,就是不往前走。

老董取來工具箱,裡面有螺絲刀鉗子之類的東西,他知道我是執屍隊的,便說道:「小夥子,搭把手,把屍體挪到一邊,我檢查檢查履帶。」

我和他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麥瑞抬起來,放到旁邊的屍床上。抬屍這個活兒我經常幹,只要不是死狀太慘的,我基本上都能接受,已經沒什麼不適。

我抬著麥瑞的頭,放到屍床上時,手滑了一下,從她的脖子上鑽入腋下,手感軟軟的。我心裡一驚,按說不應該啊,在停屍間凍了這麼多天,應該硬邦邦的,怎麼會軟呢?

而且軟軟的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摸過,我凝神一想,想起來了。數天前,收麥瑞屍體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極為詭異邪惡的噩夢。夢見有個紅衣女人吊死在大橋上,當時我去收屍,雙手從女屍腋下穿過,就是這麼軟軟乎乎的。

看著麥瑞的屍體,我心臟狂跳,暗暗提醒自己,幻覺幻覺,一切都是幻覺。

老董蹲在地上檢查傳送帶,用螺絲刀這扭扭那捅捅。黑哥在旁邊幫他看著。爾夫到是很冷靜,坐在一邊,抄著手,不知想什麼。

老董站起來,摁動按鈕,傳送帶不緩不急地動了起來,緩緩向爐子裡前進。他停下按鈕,說了聲「好了。」然後招呼我,一起把麥瑞的屍體抬到傳送帶上。

他再次發動傳送帶,傳送帶嘎吱嘎吱響了兩聲,又停了,不往爐子裡走。

火化間就我們四個人,大家互相看看,老董臉色很難看,喃喃:「怎麼又壞了。」

爾夫站起來,到麥瑞身前,伸手輕輕撫摸屍體的臉頰:「麥瑞,你是不是不想走?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沒有放下?放心吧,你的爹媽我會照顧的,你好好上路,別來纏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