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說,他在夢裡到這個院子,心裡便驚了一下,他知道了自己是在夢裡。
也就是說,王庸在夢中知夢。
雖然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王庸偏偏醒不過來,而且身不由己,走進院子裡。院子中間擺了一處火堆,下面木頭堆得高高的,冒著大火,上面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綁著一個人。這個人在大火中慘叫不斷,火勢很大,遮掩了他大部分的身軀,只能看到一個長滿白色鬍鬚的頭顱,在顫抖,在嚎叫。
周圍一大群人冷漠地看著。
王庸看到這個人,心裡咯噔一下,他認識,這不就是阿榮的父親,過世的老爺子嗎?
他感覺這裡有點邪,便想出去,回頭一看,院門沒有了,四周是高高聳立的圍牆,森嚴至極。他瞅別人不注意,偷偷摸到牆角。順著牆一步一步挪,想找到門在哪。
摸著摸著,離著院子中心越來越偏,周圍的光線也越來越差,角落裡長滿了長長的雜草,這裡陰森偏僻。王庸發現這裡的牆挺矮的,便想翻出去,躡手躡腳來到牆下。
剛走到這裡,他發現了很不尋常的情況,在牆角放著很多黑色的罐子,碼成一排,不見盡頭,不知凡幾。
他蹲在其中一個罐子前,輕手輕腳開啟罐口的蓋子,往裡瞅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冰涼,心臟像是驟停一般。
在罐子底,有一個手指頭粗細長短的嬰兒,蜷縮著身體。雖然像是微雕一般,卻眉目清晰。他認出這個人是誰,正是前些日子已經被義叔超度走的馬如海。
第三十七章只能靠自己
王庸知道自己是在夢裡,看到眼前這種詭異的東西,他也不奇怪,做夢嘛,看到什麼稀奇古怪都正常。
他接著翻看其他罐子。每個罐子裡都有一個成人手指長短粗細的嬰兒,雪白如玉,面目如生,他當時竟然有種這樣的錯覺,黑罐子其實是女人子宮,這些嬰兒都是在這裡借胎孕育。
他正看著,忽然背後有人拍肩膀。他嚇得哆嗦,回頭看,身後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平頭男人,男人臉色發青,嘴角咧著笑,擺擺手,示意讓王庸跟他來。
王庸在夢裡渾渾噩噩,跟著男人走,兩人又回到院子中心,大火已經熄滅。那男人攀著木堆的臺階,來到上面,王庸跟在後面也上去。剛才被大火燒的老爺子已經不在了,可能燒成灰了。
那男人彎下腰,在地上撿了什麼,王庸一看,大吃一驚。在杆子下面,蜷縮著一個手指長短的嬰兒。他忽然明白,剛才一把大火,把綁著的那個人燒成嬰兒,原來那些黑罐子裡的嬰兒都是這麼來的。
平頭男人小心捧著嬰兒,從木堆上下來,往裡屋走。王庸抬頭去看,前面是三間品字結構的大瓦房,青磚紅瓦,有點鄉間土豪的意思,只是關門關窗,沒有光線,漆黑一團像是洞窟。
平頭男人開啟房門,一股寒氣噴出來,他招招手,示意王庸進去。
王庸嚇得腿肚子哆嗦,可又身不由己,雙腿輕飄飄地往前走。來到門前,看到裡面黑洞洞的,男人在桌子上點燃了一根紅燭,燭火幽幽而燃,王庸借火勢一看,有些吃驚。
桌上擺滿了奇形怪狀的佛像,還有各色供品,花圈花環之類,看上去不像大陸風格。據王庸描述,有點像泰國緬甸那邊的,因為他看到桌上還有四面佛。
平頭男人拿起桌上一個黑罐子,小心翼翼把嬰兒放進去,然後封住罐口。他招招手,示意王庸進來,王庸控制不了自己,走了進去。
平頭男人拿起一面鏡子,指著裡面給王庸看,鏡面是一張人頭像,王庸心裡咯噔一下,正是義叔。
那男人沒張口,可王庸感覺到他跟自己說了話,好像是讀心術之類的。男人交待王庸,讓他想辦法,鼓動義叔去主持一場葬禮,他想和義叔這樣的高手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