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義嬸只讓土哥老黃和王嬸陪著上了車,其他人就地解散。

義嬸對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今天算你們曠工,從工資里扣。」

看著車走遠了,王庸吐了口痰:「這事鬧的。」他和物件嘀嘀咕咕走遠了。

現在只剩下我和李素寧,還有她的孩子。

我對她說:「折騰一宿,趕緊帶孩子回家睡覺吧。」李素寧對我笑笑:「小齊,謝謝你,昨天作法的時候幸虧有你保護了我的孩子。」

我趕緊說,舉手之勞而已。我招手停下一輛計程車,把她們娘倆送上車,走遠了我才舒口氣。

整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不知怎麼,心裡不踏實。想到鏡子裡突然出現的平頭男人,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

回想整件事,真是教育我了,以後做業務,有的便宜千萬別沾。看著是塊肉,吃下去就是毒藥。撈偏門也得講究原則,不該拿的不拿,不該撈的不撈。

我現在最怕工作保不住,真要追根溯源,義叔落到現在這般境地,我是有很大責任的。衝著義嬸這個厲害勁,真要算舊賬,我指定跑不了。

一方面想著工作,一方面又擔心義叔的情況,心亂如麻,回到租房。

到了晚上,我給義叔打了電話。響了幾聲,我以為沒人接聽,正要掛,忽然響起義叔的聲音:「小齊啊。」

聲音疲憊不堪,很是沙啞,我心頭一熱,差點落了淚。趕緊問:「義叔,你沒事了?」

義叔苦笑:「幸虧你嬸子,我沒有大礙。鏡子裡的人不知什麼來頭,非常厲害,我身子骨確實一年不如一年了,這次受傷差點要了半條老命。」

我喃喃地說,我去看看你吧。

義叔道:「我要休息一段時間,公司就拜託你了。小齊你不是一直想獨立接業務嗎,現在機會來了。我不在的日子,有事多問問你嬸子,她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人還是不錯的。」

掛了電話,我心頭惴惴不安,既惶惶又有些期待,心亂得不行。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來,趕到單位。義叔非常信任我,已經給我配了一把公司鑰匙。我進到公司,來的太早,還沒有人。我打了水,用拖布把所有房間拖了一遍,然後又換了清水,用抹布把櫃檯牆角都抹了一遍。

正乾的熱火朝天,義嬸來了,看我沒說話,她到櫃檯後面開著電腦翻看賬本,我們個忙個的。我對這個娘們現在敬而遠之,總覺得她不簡單。

等我把幹完活,義嬸忽然問:「小齊,你來單位多長時間了?」

我說不到一個月。

「你叔昨天跟我說,你這小夥子本性不壞,又很機靈,讓你嘗試獨立做業務。你能行嗎?」義嬸問。

被人這麼質疑,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我說:「行不行的試試看吧。」

義嬸舔著手指頭翻開記錄本,一邊看一邊說:「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做業務如果出了差錯,公司不會給你擦屁股。咱們這是民營企業,一個蘿蔔一個坑兒,你如果不是這塊料,我們也不會強留你。」

我點點頭,她說的太直白,我心裡不痛快。

她看我:「當然,你要是業務做得好,一分錢也不會少你。你義叔這段時間需要靜養,你就先頂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