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拉手指頭算:「大概燒了十多塊錢吧,算二十塊錢。」他走到櫃檯前,從上面撿回三十塊錢揣進兜裡。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人真是個奇葩。不愧有鐵公雞的美譽。
義叔沒多說,把鈴鐺放在一邊,揉著額頭:「你們兩個啊,真能找事。這一對父子,是上吊自殺,尤其叫馬如海的那個小夥子非常年輕,屬於橫死,怨念極大。你們貪小便宜也不瞅準了,什麼死人的便宜都敢佔!」
「叔,我們怎麼辦?」王庸和我一起問。
義叔凝眉想了想,拿起那枚寫著「信」字的血色項墜:「剛才來了個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死者的中陰身,卻能感覺到它的怨念很大,超度恐怕不管用。現在最先要辦的事,是找到馬如海的遺孀和孩子。我有直覺,馬氏父子的死後面定有隱情。」
「今晚呢,怎麼過?」我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想起昨晚的恐怖遭遇,腿肚子轉筋。
第十二章壞了!
義叔道:「今晚你們都別回家,最好住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他帶著我們出門,到夜市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在吵雜的小吃一條街附近找了家旅店,給我們開了房間。這家旅店生意不太好,因為就近小吃街,到了晚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影響到客人的休息。可義叔偏偏就選擇這裡,他告訴我和王庸,之所以選這裡,圖的就是夜晚這份熱鬧,人氣足,怨靈不太可能近身。
可氣的是房間就一張大床,我和王庸湊合睡在一起。義叔走了之後,王庸沒急著睡覺,搬了椅子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燈光一根接一根抽菸。
我也沒脫衣服,今晚就是湊合一宿,靠在床頭無聊看著手機。
「你再講講昨晚的經歷。」王庸忽然說。
我把昨晚回家遇到鬼打牆,走進陌生人家,裡面放著藤椅的事又說了一遍。王庸道:「其實吧,跟你說實話,昨晚我也遇到怪事了。」
「哦?」我疑惑:「什麼事,你怎麼不早講。」
王庸說:「也算不上是怪事,是我做了一個怪夢。醒來以後我沒覺得有什麼可深究的,可聽完你的經歷,心裡有點發毛。」
「怎麼回事?」
王庸說了他的夢,我聽得直咽口水,很有點邪味。王庸的夢是這樣的,他夢見自己來了一處地方,具體是哪說不清,好像是農戶院,裡面有些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院子裡豎著幡,地上落著片片紙錢,他當時意識到,這裡可能正在辦葬禮。
他走進去,看到院子正中放著一張屍床,上面躺著一具屍體。屍體身上蒙著白色被單,蓋住了頭腳。周圍圍著一些人看著。
他湊過去看熱鬧,這一看嚇一跳。
有一個穿著白色體恤的男人,下身是黑色褲子,留著小平頭,正在圍著屍體轉圈。
他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就非常不舒服。此人臉色發青,看東西的時候瞳仁從下面往上瞅,眼神特別邪。王庸常年跟屍體和負能量的東西打交道,本能感覺到這個人特別可怕,有點像黑暗中匍匐的毒蛇,最好敬而遠之。
他大概猜到此人的身份。能圍著屍體轉圈,身上又散發著邪氣,可能是這戶人家找來的法師,在對著屍體作法超度吧。
他躲在人群后面觀察了一會兒,發現特別奇怪的現象。這個男人轉到遠處時,王庸感覺氣溫恢復到正常狀態,不冷不熱。而當這個男人轉到離他近的地方時,就感覺氣溫突然降低,有一股強烈的冷意。
這個男人像是移動的冰窟,散發著濃濃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