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叔點燃了兩根香,遞給我和王庸,讓我們輪流上去插在香爐裡。
王庸第一個,他捧著香來到照片面前,鞠躬說:「馬家的朋友,你們別害我啊,我已經把錢還給你們了。只要你們放過我,我給你們燒紙,燒童男童女,燒金山銀海。」
他把香插在香爐裡。我第二個上,照著王庸的話也說了一遍,然後把香插了進去。
義叔道:「這兩根香叫陰香,煙霧直通靈界,如果那邊有感應,香上就會有反應。」
「那怎麼看出他們是善意還是惡意的?」王庸問。
義叔說:「如果兩根香能順順當當燒完,說明你們沒事,如果沒燒完……」
王庸著急問:「會怎麼樣?」
他話音剛落,毫無徵兆中,兩根香突然全部滅掉。我和王庸面面相覷,又聽「啪啪」兩聲脆響,兩根香竟然齊齊從腰部折斷,上半截落在銅爐的香灰裡,激起一片煙霧。
房間裡門窗緊閉,可以肯定沒有風,那張全家福的照片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突然向旁邊一倒,正打在蠟燭上。粗粗的蠟燭晃了晃,落下一大滴蠟油,帶著火苗,落在照片的表面。從照片中間開始燒,火苗順著邊緣向外面擴散。
義叔手疾眼快,趕忙過去拿起照片,噗噗吹了兩口,火苗還在燃。他伸出手指一掐,火苗這才滅掉。
我看著王庸,王庸看著我,他臉色有些蒼白,終於知道害怕了。
昨晚我遇到邪事,而他什麼也沒遇到,所以沒有我這個急迫要解決的心情,現在點香問神,出了這麼大的怪事,他意識到巨大的危險正在迫近。
義叔拿著照片剛要說什麼,突然傳來一聲怪響,牆邊靠著的一個大花圈倒在地上。我嚇得頭皮都炸了,一把抓住王庸,王庸喉頭咯咯響。
日光燈「啪啪」響了幾聲,忽然滅了,一片漆黑,過了沒幾秒,又亮了。
王庸這個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老油子也怕得嘴唇發紫,我和他差點沒抱在一起。
義叔道:「有反應了。它們就在屋裡。」
王庸咧著嘴,突然跪下:「義叔,救救我吧,我知道錯了。」
義叔從桌子下面掏出火盆,遞給我們:「趕緊燒紙,說點好話。」
我和王庸連滾帶爬翻出一包金元寶,我拿著打火機剛要燒,王庸攔住我:「燒紙要虔誠,必須是自己花錢買的才靈。」他從兜裡掏出五十元放在櫃檯上,就當金元寶是他買的。我學著他的樣子,把兜裡的幾十塊錢全掏出來。
我們蹲在地上燒紙,而義叔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枚銅鈴鐺,一邊搖一邊走,嘴裡唸叨著什麼詞。
鈴鐺清脆,如空谷笛音,伴隨著義叔的誦經聲,屋裡籠罩著奇異的氣氛。我本來恐懼的心情此時安生了不少。
「行了。」義叔道:「它們走了。」
王庸輕聲問:「我燒了多少紙?」
我苦笑:「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