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樓梯上,努力想著解決的辦法,最終想到了義叔,想給他打電話,想想算了。怎麼跟義叔說,說我找不到家門?這事傳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義叔本來就嫌我稚嫩,我可不能給他留下話柄。

我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極為大膽的主意,既然這扇門不是我住的地方,肯定是別人家了,我敲敲門,問問是誰家,說不定能幫助我重新定位。

我來到門前,猶豫一下,抬起手砰砰敲了兩聲。

說來也怪,本來這扇門是鎖的,我這麼一敲,不知怎麼的,門居然給敲開了一道縫隙。裡面沒有燈,黑得不見底,伸手不見五指。

我仗著膽子問:「家裡有人嗎?」

裡面寂靜無聲。我心砰砰跳,想進去看看,不算犯法吧?我推開門,裡面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有點腥臊,像是動物糞便發出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知為什麼,想起今晚收的屍體,吊死的小夥子尿失禁,淋了一褲子,就是這股味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盤旋。我顫抖著舉起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芒。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舉起手機往裡照。屋裡黑不隆冬的,隱約能看到櫃子,桌子,電視,都似是而非,說像不像,看也看不清,大概只有個輪廓。

隨著手機的轉動,我忽然看到屋子中央擺著一樣物件。這東西的出現,剎那間讓我的頭髮炸開,整個人傻了。

屋子中間擺了一張老式的藤椅,空空蕩蕩,光芒下散發著陳舊的氣息,放在這裡顯得特別突兀。

這張藤椅特別像皮夾子裡那張全家福裡的,一瞬間我隱約猜到怎麼回事,我草他妹的,是不是沾上髒東西了?

可能就一秒鐘,我覺得自己在門口站了很長時間,等反應過來,我撒腿往外跑。空蕩蕩的樓洞裡只有我的腳步聲,咚咚迴響。

我一口氣跑出小區,順著大道又跑了十幾分鍾,氣喘的不行,喉嚨充血,肺像炸了一樣。

我靠在電線杆上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一頭的冷汗。

等緩和下來,我才注意到,我已經跑到夜市,這裡是小吃一條街,燈火通明,不少人在宵夜吃飯。

看到這麼多人,聞著臭水溝的味,我差點哭出來。慢慢走到一個小攤面前,要了碗熱乎乎的餛飩,拿著大瓣蒜吭哧吭哧就啃,都說蒜味辟邪,我一個接一個,扒了一桌子的蒜皮。

周圍的食客和小老闆瞪著眼看我,把我當成了神經病。

吃完飯我不敢回去,一直呆到下半夜,人家都快收攤了。本來想找個小旅館對付一宿,我一看天色都快亮了,乾脆不花那個錢,找了網咖進去打遊戲磨時間。

玩了幾個小時,到上班時間,我從網咖出來,看著明晃晃的日頭,真是恍如隔世。

昨晚從扔下麵條出活兒開始,一晚上經歷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似真非幻,一夜我好像蒼老了十歲。

等來到公司,義叔不在,義嬸正在櫃檯後面看韓劇。我有氣無力和她打了招呼,角落裡放著個破沙發,我坐在上面,裹緊衣服,溫暖的氣息傳來,實在是挺不住,困勁犯上來,我呼呼大睡。

正睡著,就聽著有人在高一聲低一聲吵架。我努力睜開眼,模模糊糊中看到是義叔和義嬸打嘴仗。義嬸摔摔打打,聲音發尖:「這人啊,我也看了,什麼東西。剛給他轉了正,不思進取,馬上就偷懶耍滑,上班開始睡覺了,什麼東西!呸。」

我腦子裡一盆漿糊,琢磨半天才醒悟過來,靠,敢情她罵的是我啊,指桑罵槐呢。

義叔道:「你小點聲,昨晚我讓小齊出了趟活,可能幹的晚了,睡眠不足。再說現在不是也不忙嗎,讓孩子多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