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送到了,也就不用在後車廂跟車,我們四個都到了前車廂。我和王庸坐在後排座,他裹著大衣,睡的那叫一個踏實。

他們還挺講究,第一個送我,把我送到小區門口。跟他們告別後,我捂緊棉襖往裡走。腦子裡始終想著剛才拉屍過程中發生的事,兩個死人、皮夾子裡的照片、昏暗的燈光、站在草堆裡撒尿……

我想起兜裡還有一沓錢,趕緊伸手摸,摸到厚厚的錢,心裡踏實了。二千說著不多,其實也解決大問題,起碼兩個月房租出來了。

我正想著,突然意識到周圍不對勁,猛地抬頭去看,汗毛頓時炸了。

第九章撞邪

小區裡一片漆黑,所有的人家都沒有點燈,窗戶後面黑黑的,看上去死氣沉沉。這是怎麼回事?我心裡有點不安。現在才九、十點鐘,正是萬家燈火的時候,怎麼會這麼黑,一盞燈都沒有。

難道是停電了?我四下裡看看,小區裡空無一人,黑糊糊一大片,寂靜無聲。

對,停電了,我心下安慰自己。下意識走進樓洞,我住在三樓,一邊瞎琢磨一邊到了三樓,渾身不得勁,想著趕緊進家躺一會兒,喝口熱水。

掏出鑰匙插進鎖眼,轉了兩下,沒轉開。我愣了愣,把鑰匙拽出來,吹了吹蹭了蹭,然後繼續插進去轉,還是沒轉開。

此前我的注意力都在琢磨晚上拉屍那些細節,一直沒注意眼前的事,等鑰匙打不開的時候,我的注意力才慢慢回到這扇門上。

馬上發現不對勁,我記得我租住的房子大門上貼著福字,是房東去年過年時候貼的,已陳舊不堪,記得租房子時,我和房東關於這個福字還開了玩笑,記憶頗深。

而現在,我面對的大門上空空如也,那個福字沒有了。

我倒退一步,摸著下巴思索。整個樓道靜悄悄的,只有頭頂感應燈發著昏暗的光。

不對啊,難道是誰手欠,把福字給撕了?我眼前這扇門是紅色的,我努力回憶,原來的房門是什麼色,可怎麼回憶都沒有印象,腦海裡一浮現那扇門,就出現明晃晃的福字,怎麼都繞不開。

難道剛才稀裡糊塗的,走錯樓道了?

我遲疑一下,滿腹狐疑,從樓裡走出來。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今晚也怪,天黑得出奇,沒有月光,四下裡像濃墨沾染了一樣,聽不見聲音,看不見光線。

我摸黑站在大樓門口,舉著手機,靠著微弱的光芒來辨認眼前這棟樓是不是我住的。又看看周圍的景物,說實話,我真是有點糊塗了。

我在這裡住的時間不算長,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每天上班下班,都能正常走回家,這是司空見慣的事,誰能沒事留意周邊環境的種種細節。

現在我仔細打量周邊的環境,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似是而非。就好像有一種力量,把司空見慣的住宅樓,花壇,水泥地種種元素打亂之後,重新組合,每樣東西變化很小,可能就挪動了一點位置,卻讓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說不上哪不對勁,這種感覺實在毛骨悚然。

我遲疑著走出小區,吹了吹冷風,重新冷靜下來。這時候千萬別多想,就是自己嚇自己,再走一次,我就不信這次回不了家。

我在寒風裡哆哆嗦嗦抽了根菸,一直抽到菸屁股,這才踩滅,重新鼓足勇氣走進小區。

這次我非常留意周邊的細節,仔細回憶自己以前怎麼回家的,一步一步走,最終走到了樓前。我深吸口氣,進了樓,數著自己的步點,一直來到三樓。到了門前,頓時傻眼了。

門上空空蕩蕩,並沒有福字。

我把鑰匙掏出來,插進鎖眼左右轉動,轉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