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庸誰也沒說話,車廂裡十分安靜,頭上燈泡發出電流聲清晰可聞。

「老菊,你看這老頭和小夥子是不是咱們車上現在這兩位……」王庸把照片遞給我,指指地上躺著的屍體。

我一陣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全身像是被電流激了一下。我顫著手接過照片,看了看,說實話我也不能確定,看著像。當時抬屍的時候,我根本不敢和屍體對眼,大約掃了一眼,長什麼樣還真沒記住。

再說人上吊以後,其狀慘不忍睹,臉都變形了,五官扭曲,實在無法確認。

「大概是吧。」我支吾著,把照片給他。

「這是什麼?」王庸翻著皮夾子,從裡面又倒出一樣東西。

這是個項鍊,後面串著細細的紅繩,前面小墜兒像是一滴眼淚,紅彤彤的,裡面隱約有一個字。對著燈光仔細看,那個字是「信」。

王庸居然把墜兒放嘴裡咬了一下,我看得目瞪口呆。

「是好玉。」王庸笑著說:「發財了,這東西瞅著就值錢。兄弟,這是哥哥發現的,你可別爭。」

我全身冒寒氣,根本沒想爭,說真的,他就算給我我都不要,太邪了。

這個王庸還真是個神人,啥玩意都敢貪,啥玩意都敢往嘴裡咬!

「這照片你要不要?」王庸問。

我看著他,實在無法理解他腦子裡的頻率,這種東西這麼晦氣,躲還來不及。

王庸把照片塞進皮夾子裡。這時,他敲了敲前面的鐵皮牆。這個舉動很突然,我愣住了,不知他想幹什麼。

車子停了,隨即車廂門開啟,土哥出現在外面:「咋了?敲牆。」

王庸嘿嘿笑:「我和老菊尿急,放放水。」

「草,」土哥罵:「馬上到殯儀館了,趕緊的吧。」

王庸拉著我下了車,一接觸外面的冷空氣,我凍的縮脖。外面很黑,我們在公路邊上,往裡不遠就是殯儀館。殯儀館修在郊外,沿途沒有人家,冷冷清清的。

我和王庸站在草堆裡,晚上風很大,頭頂上樹枝被吹得嘩嘩作響。

王庸看土哥不在,趕緊把皮夾子掏出來,隨手扔進土溝裡。

「你這是幹什麼?」我壓低聲音問。

王庸說:「你可真是個棒槌,這東西是死人的貼身物件,把它扔在荒郊野外,一旦有髒東西,就算想找我們都找不著。兄弟,好好跟哥哥學吧,都是學問。」

我們作勢撒尿,抖了抖,然後一起上車。很快車子到了殯儀館。

把兩具屍體送到三號停屍間,這裡專門停放無名屍。跟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進行交接,土哥他們都是老相識,幾個人反而不著急走了,和工作人員遞煙瞎侃,老黃更是滿嘴黃笑話,說的大家咯咯直樂。

「時間不早了,」土哥伸個懶腰:「打道回府,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