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紅包遞給我,我拆開看,裡面有三百塊錢。

「小齊,上次那個活兒你跑前跑後,表現不錯,這算是提成錢,你拿好。」義叔說:「你跟我只要好好幹,叔肯定給你帶出來,讓你掙大錢。」

三百塊錢還不夠塞牙縫的,不過一想那個活兒我也沒怎麼出力,就是跟著義叔來回跑腿,人家能給錢就不錯了,說不給也沒有話說。行啊,要啥腳踏車。

義叔看我把錢收了,問:「那天給小女孩驅邪,我發現一個情況,你靠近那女孩,她就表現很強烈,你一離開,她就平復了許多。」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和我的八字有關係。」我跟義叔說,小時候老爹帶我算過命,算命的說我命太沖。

義叔要了我的八字,掐著手指頭眯著眼算了算,臉色有些凝重,不過沒說什麼。他拍著我的肩:「小齊,你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叔以後肯定好好帶你。」末了,他又囑咐我給家裡打個電話,把正式員工的事說一下。

我給老爸打了電話,老爸挺滿意,勤勉我好好努力。

我算是踏踏實實在這裡幹了。

時間很快,我在公司幹了半個多月,活兒還挺多,幾乎隔兩天就得處理一起喪事,我跟著義叔跑流程。其實喪事細說起來並不複雜,尤其城市人沒有農村那麼多講究。不過就是收屍,送殯儀館,準備相關事宜,火化,墓地落葬。

大概流程就是這樣,當然也沒有說得這麼簡單,每個環節包含了很多細節。我們的工作,本質上說是和人打交道的,什麼人都能遇見,各種么蛾子層出不窮。會不會法術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世間法,社會經驗。

義叔這方面真的是大拿,面對各種糾紛,各種奇葩人,處理起來都有條斯理,頗有章法。他長得也成熟,氣場鎮得住。

跟了這段時間,我覺得自己也能獨立跑活,和義叔說了,他還是不放心,說我來的時間短,主要是社會經驗太少,看著他處理起來容易,真要讓我上,指定抓瞎,還不定捅多大簍子。

還得歷練。他對我說。義叔告訴我,做咱們這一行說白了就是做業務。做業務的首要奧義是什麼?就是取信於人。你都得不到對方的信任,還怎麼從他兜裡掏錢?做這一行什麼人最吃香,就是面相成熟,能鎮得住場面的老油條,為什麼上醫院大家都愛找老醫生,不見得他醫術多麼高明,可就是看著讓人踏實。小齊,看看你嫩的,小臉溜光,鬍子還沒長齊呢。

我不服氣,說話有點衝:「義叔,你的意思是等我熬到你這樣的歲數才能接活?」

義叔眯著眼看我:「那倒不必,要想男人成熟有個很簡便的方法,就是女人。這樣吧,你什麼時候談了物件,我什麼時候再考慮。」

我鼻子沒氣歪了,頭一次聽說出來打工要想升遷必須先找物件的。也行吧,這段時間我就當學習了。

掙的錢少,又租了房子,每一分錢我都精打細算。不能總叫外賣,不衛生不說,還浪費錢,味道也不咋地,還沒有我用腳趾頭做得好吃。我買了個小電磁爐。

這天下了班,我買了兩包掛麵,下在電磁爐裡,打了兩個雞蛋。外面天寒地凍,小屋裡溫暖如春,我吹著口哨,用筷子攪動麵條,快好的時候,倒點陳醋,放點香油,那味道絕了。

這時來了電話,一看是義叔的,我接通後問怎麼回事。

義叔問:「小齊,執屍隊的活你願不願幹?」

我被問愣了:「怎麼了?」

「是這樣,」義叔說:「現在有個活兒很急。原來執屍隊的小李子,爹得病了,他回老家了,現在四個人少了一個,三缺一。你呢要是願幹,我就讓你去,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再考慮別人。」

我愣了一下說:「給錢就行。」

「哈哈。」義叔在電話裡笑:「放心吧,出一趟活就給一趟的工錢,絕對不少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