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要再來點香檳嗎?」

「要。」

我將她攬過來,她伏在我肩頭哭泣。她不愛我,我們都清楚。她不是為我而哭,只是現在她恰好想哭一會兒而已。

她離開了我肩頭,我下了床。她去了浴室補妝。我拿來了香檳。她回來時臉上掛著微笑。

「對不起,我哭了,」她說,「六個月後我會連你的名字都想不起來。拿到起居室去吧,我想看見燈光。」

我遵命行事。她像剛才一樣坐在沙發裡。我在她面前斟香檳。她望著杯子,卻沒去碰。

「那我就自我介紹,」我說道,「我們到時再一起喝一杯。」

「像今晚一樣?」

「永遠不會像今晚。」

她舉起香檳,慢慢地喝了一點兒,接著轉過身來,將餘下的潑在我臉上。然後又開始哭泣。我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又為她擦了擦臉。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她說,「不過看在老天的分上,千萬別說我是個女人,而女人從來搞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做某件事。」

我往她的杯子裡又斟了些香檳,嘲笑她。她慢慢地喝著,然後轉過身,倒在我腿上。

「我困了,」她說,「這回你得抱我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次日早晨,我起來煮咖啡時她還睡著。我洗了澡,颳了鬍子,穿戴整齊,她才醒過來。我們一起吃了早餐,我叫了出租,提著她的行李包走下臺階。

我們道了別。我目送計程車消失在視線裡。我走上臺階,走進臥室。我將床弄亂,再鋪整齊。一隻睡枕上留著一根長長的深色頭髮。我心裡墜著一塊鉛。

法國人有一種說法可以形容這種感覺。那幫雜種對什麼都有個說法,而且說得總是那麼貼切。

說一聲再見,就是死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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