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噢,我明白了,」她突然間憤怒起來,「我只是湊數的,在哪個更漂亮、更迷人的人兒出現之前。非常感謝你。你傷害到我了,不過我想我在這裡還不至於有危險。要是你以為一瓶香檳就可以把我變成一個蕩婦,我可以告訴你,你完全想錯了。」

「我已經知錯了。」

「我告訴你我與丈夫離婚,我讓阿莫斯送我來這裡,還帶著過夜的包,這些並不意味著我就那麼賤。」她說道,還是氣呼呼的。

「見鬼的過夜包!」我吼道,「去它的過夜包!要是再提一個字,我就把它扔到臺階下面去。我請你出來喝一杯,我現在就去廚房弄酒。僅此而已。我根本沒想過要灌醉你。你不想跟我上床,我完全明白了。你沒道理應該那麼想。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喝一兩杯香檳,不是嗎?用不著為誰在什麼時候、在哪裡、喝了多少香檳後被誘惑這種事爭執。」

「你也不必發火呀。」她紅著臉說道。

「又是一著棋,」我吼道,「我知道不下五十種這類把戲,沒一種不讓人討厭。忸怩作態,其實無一不暗含挑逗。」

她起身走到我跟前,指尖溫柔地撫過我臉上的傷口和青腫。「對不起。我是個疲倦而沮喪的女人,請待我好些。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你不疲倦,也不比大多數人更沮喪。照理說你應當跟你妹妹一樣,是那種被慣壞了的膚淺而荒淫的女人,不過真是奇蹟,你並不是這樣。你擁有你們家族全部的真誠和一大部分的膽識。你不需要任何人對你好。」

我轉身走出屋子,穿過走廊去了廚房,從冰箱裡取出香檳,啟開瓶塞,飛快地斟滿兩隻高腳杯,先喝了一大口,被嗆得流出眼淚來。不過我還是喝完了這杯,又重新斟滿,然後把酒杯和香檳都擺在托盤裡,端去起居室。

她不在那裡。過夜行李包也不見了。我放下托盤,開啟前門。我沒聽見開門的聲音,而她也沒有車。我什麼聲音都沒有聽見。

這時,她在我身後說話了。「傻瓜,你以為我逃走了?」

我關上門,轉過身。她放下了頭髮,光腳趿著一雙植絨拖鞋,穿一件夕照色彩的印著日本圖案的綢睡衣。她慢慢地走向我,臉上竟浮現出羞澀的微笑。我把酒杯遞給她。她接過去,啜了兩口,又還給了我。

「非常好。」她說著默默地投入我的懷抱,一點不裝腔作勢。她嘴唇緊貼著我的,皓齒微啟,舌尖觸著了我的舌尖。過了很久,她才將頭往後靠,手臂依然纏繞著我的脖子,明眸閃爍。

「我一直想要,」她說,「我只是必須表現得難以接近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過於緊張了吧。我不是放蕩隨便的女人。很可惜是吧?」

「如果我覺得你是那樣的女人,在維克托酒吧第一次碰見你時,我就會勾搭你了。」

她微笑著慢慢地搖著頭。「我不認為你會那麼覺得,所以我才來這裡。」

「那晚也許不會,」我說,「因為那晚我心裡惦著另一樁事。」

「也許你從來不去酒吧勾搭女人吧。」

「不常去。光線太暗。」

「可是好多女人去酒吧就是為了被男人釣。」

「好多女人一早醒來就在打這主意了。」

「不過酒是色媒人哪——在一定程度上。」

「醫生還推薦呢。」

「誰提醫生了?我要喝香檳。」

我又吻了她。真是輕鬆甜美的活兒。

「我要親親你可憐的臉。」她說著便吻了下那裡。「滾燙的。」她說。

「除了那裡我通體冰冷。」

「才不是。我要喝香檳。」

「為什麼?」

「要是不喝就沒氣了。再說,我喜歡那酒的味道。」

「好吧。」

「你很愛我嗎?這麼說吧,要是我跟你上床,你會很愛我嗎?」

「有可能。」

「你並不是非要跟我上床不可,你明白。我不是很堅持。」

「謝謝你。」

「我要喝香檳。」

「你有多少錢?」

「總共?我怎麼會知道?大概八百萬。」

「我決定跟你上床。」

「唯利是圖。」

「香檳的錢是我掏的。」

「去他的香檳。」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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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一所歷史悠久的黑人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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