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退下了,衛清風回憶了一會兒,沉吟著開了口。
謝嵩被下獄這麼長時間,不管衛太夫人和裴大人如何周旋,竟都是不能把他從牢里弄出來。只有今上下了一道聖旨保著。其實,也是衛皇貴妃的一個殺雞儆猴的辦法。
連百官之首,今上最器重的謝嵩都被關押了,他底下的人,還有誰敢說什麼?就算衛皇貴妃很識眼色,暫時不敢去動裴大人,然而這卻是一個排除異己的好機會。所以在衛清風回來之前,她的行動近乎瘋狂。
這一點,衛清風在收到密信的時候,就已經估計著了。進宮試探衛皇貴妃的態度,果然如此。
其實,衛皇貴妃小時候,和衛清風的關係,甚至是可以說不錯的。
衛清風很明白,她是個很倔強的個性,基本上不會輕易低頭。就算是她錯了,她也不會認,只等著別人好聲好氣地去給她道歉。然而,她卻也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在衛清風非常不客氣的質問下,她竟然能按捺住脾氣,自己說了幾句話來打圓場。
衛清風道:「那時候我便知道我猜得不錯,只要我回了京,她也只好就把岳父放了出來。不過,她本來以為可以和我談條件的。不過我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總結了這次進宮的經歷,然後就伸手跟謝葭要水喝。
謝葭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水。
衛太夫人想了想,道:「雖然還是被拘在府裡,不過總好過還下在牢裡。」
她又問衛清風:「怎麼到這個時候才回來?」
衛清風嘆了一聲,道:「她非弄來一群歌舞伎什麼的,說是要暢飲一晝夜。」
謝葭就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伸長鼻子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果然是酒味混合著胭脂味!
衛太夫人看兒子一臉疲憊,便道:「你先回去休息。」
衛清風就等著這一聲呢,連忙站了起來。拉著謝葭一塊兒告退了。
謝葭不樂意和他拉拉扯扯,只好挽著他的手臂,出了門去。卻不知道衛太夫人在身後看得暗笑。
回到江城樓,兩個能認人的兒女一前一後的來請安。
衛清風笑著摸了摸衛安安的頭,就自去沐浴。
衛小白就和衛安安就呆在謝葭身邊。後來衛小白也走了,就只衛安安在謝葭身邊黏糊著不肯走。
衛清風洗了澡。瞅了瞅那對母女,又朝謝葭使眼色——意思是讓她把女兒哄走。可惜謝葭沒看見,衛安安也在母親懷裡撒嬌不肯走。
衛清風剛洗了熱水澡,又很有些想法,難免口乾舌燥,心情也不好,就坐在桌邊給自己倒水。連喝了小半壺冷茶,才算是冷靜下來,眯起眼睛打量自己的妻女。
謝葭確實又長高了一些,整個人好像也已經完全長開了。她打小就生得非常好看,這麼多年了,也叫人怎麼看都不膩味。
女兒倒是沒有她母親長得好。不過衛清風卻看著她笑了起來。
衛安安有點怕這個完全沒有印象的父親——長得那樣高大,又黑不溜秋的,一夜未回,臉上還有些鬍子渣!因此見衛清風齜牙咧嘴地笑了,便嚇得連忙往自己母親懷裡鑽。
謝葭無奈地道:「您就不能先去休息嗎?不是一晚沒睡,還喝了酒?」
衛清風渾然不覺妻子話裡有話,笑了一笑,眼看著女兒又往她老孃懷裡躲。反而覺得有趣,便舒展了一下長臂,進屋去休息了。
今衛安安好像非常黏人,說什麼也不肯走,最後謝葭跟她說了半天話。可算是把她哄睡了。小孩子睡得多,每天下午都要睡一陣子。不然晚飯吃不下,吃著吃著也要睡著了。
見女兒終於睡下了。謝葭鬆了一口氣,就讓她睡在榻上。
衛清風哼哼了兩聲,道:「嬌嬌……」
謝葭過去一看,他睡得一頭是汗呢,許是在說夢話吧!
她倒是笑了起來,拿了把扇子坐在他身邊幫他打扇子。
衛清風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床邊,也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