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快走了幾步,連忙道:「大家不要擔心!刺槐,你,你把東西拿過來,先,先起來……」
因為過於激動,連她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抖……
刺槐連忙從那人手裡搶了那東西過來,然而二話不說就衝到了謝葭身邊,把那東西塞到謝葭手裡。謝葭和袁夫人連忙湊在一塊兒一看,這竟然就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兵符!
袁夫人不可置信,簡直要大笑起來:「竟然在這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幾個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不動了。
謝葭連忙把那東西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懷裡,並道:「各位,不要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找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一時失態而已。你們的工錢我們也一樣會照付,保證你們平安離開這裡。這位小哥,您能不能先對我說說,這東西,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見她言辭懇切,應當不是有心加害。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剛才洗東西的那個村民就走了出來,道:「是俺撿到的。那天俺在村子裡的河邊洗手,順手撈了這東西,覺得砸核桃挺好用的,就留下來了。怎麼大娘子,這東西,就是你們要找的?」
謝葭有些狐疑,在河裡……
後來她們沿著河流而下,才發現這上面這條河流,是和這村民住的村子外面那條河,是相通的。這東西,可能就是順著水流流了下去。
這小子愛吃核桃,家裡窮,不可能像富貴人家一樣有小鐵錘子,用石頭砸吧,老是落石頭屑不說,抓在手裡還不舒服……後來撿了這東西,發現抓在手裡順手極了。他也不認識那上面的那頭麒麟是什麼東西,以為就是個小狗,抓在手裡正好——當然,歷任兵馬大元帥也都是抓著那兒蓋印子的!所以他就把那東西留在了自己身邊。
或許這世上就是有無巧不成書這回事。謝葭找到了這兵符。簡直心花怒放,不管怎麼樣。這兵符實實在在抓在她手裡了,什麼前因後果,也完全可以不用去想了!
連姑姑他們聽到訊息,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連姑姑急道:「夫人。兵符找到了?」
謝葭拿出來給她們看,笑道:「瞧,找到了!」
一群人幾乎都是大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連姑姑道:「夫人,奴婢可以斷定,那具屍體確實就是那蕭逸鐘的。可是並沒有看見給他陪葬的小妾。可能,事出突然,蕭逸鍾臨時把那兵符交給了小妾。小妾在聽說蕭逸鐘被斬首之後,便吞了兵符自盡了。然後屍體被一塊兒丟在這亂葬崗。但不知道在哪裡。」
其實蕭家人當時也並不知道這件事,要說謝葭。也是急上了頭,完全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蕭家人有閒工夫給蕭逸鍾鑄棺樽。可沒空搭理那勞什子小妾,所以只把蕭逸鍾葬了……小妾曝屍荒野,長年累月,當然就成為一具枯骨,然後她肚子裡的兵符就掉了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又掉到了河裡,被附近的村民撿到了,就不得而知了。謝葭認為,很可能是這林子裡的野獸做的好事。
連姑姑壓低了聲音。道:「夫人,恐怕咱們得找個道人來看看這蕭逸鐘的屍首。」
謝葭一怔。道:「怎麼回事?」
連姑姑道:「在他肚子裡,奴婢發現了赤霄……那一般是邪門歪道才用的東西。而且奴婢瞧著,那棺材,那入殮的姿勢,都非常不對勁。所以,奴婢斗膽認為,這其中,大概會有什麼古怪。」
「而且,奴婢聽說,這人死了以後,屍身不壞,必為妖。」
袁夫人一聽就來勁兒了,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怪怪的。不過也不急,咱們先回去,嬸孃知道咱們把兵符找到了,可不知道多高興哪!明兒再來,找個道人什麼的來瞧瞧。」
謝葭眼看此時天色已晚,再耗下去實屬不明智,因此也點了點頭,就讓袁夫人手底下的一個小廝留下來打發這些村民,各給工錢,賞銀,連恐嚇帶威脅的,讓他們趕緊離開京城。袁夫人的人,做這種事情再順手不過,實在輪不到謝葭擔心。
一行人就先坐上了回城的馬車。
進城換了馬車,眼看著,趕到家肯定天已經黑了……說不定太夫人已經派人到將軍府去找過了。謝葭和袁夫人不禁都暗暗著急。先一路衝到了別院,卻接衛元娘衛安安,可是到了那兒,卻聽說知畫和衛安安並不在這裡,謝葭不禁嚇了一跳。
「怎麼不在?江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姨娘呢?」
正巧這時候,華姬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有些驚訝地道:「姑娘,袁夫人,你們怎麼來了?」
謝葭也顧不得許多了,衝了上去,就道:「姨娘,我的元娘呢?!安安在哪裡?!」
華姬一怔,道:「姑娘,您別急。是知畫帶著,說是到公爵府去了。」
江南也道:「是啊,夫人,您不用擔心的,是奴婢親自送他們過去的。」
謝葭這才鬆了一口氣,道:「啊,回公爵府了……」
袁夫人就嘲笑她,道:「你是樂昏頭了吧,怎麼連話也不讓人說完?」
謝葭也覺得可能是自己神經高度緊張,所以有些反應過度了,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道:「驚擾了姨娘,實在是……知畫怎麼突然想到送安安去公爵府?」
華姬笑道:「知畫等到下午,就知道你們不會回來得早,到時候將軍府的太夫人必定會到公爵府去找人,所以就自己帶著元娘先過去了……到時候也有個說法。」
謝葭這才想起來,知畫一向是這樣體貼細心的……
當下也來不及多說,謝葭匆匆忙忙,帶著袁夫人和眾部下一起到了公爵府。此時天便是真正已經黑了。
謝嵩身邊的瑞祥就等在門口,看來是早有準備,見了他們的馬車,馬上跳了起來,道:「姑娘姑娘!」
下車的時候,袁夫人用力捏了一下謝葭的手,低聲道:「看來是瞞不住了。」
謝葭懷裡揣著兵符。也硬氣多了,低聲道:「大不了就被禁足半個月。婉婉姐。你放心,這主意是我出的,娘知道的。」
袁夫人無奈,以太夫人對她們兩個的瞭解。恐怕多半會認為這是她的主意吧!
謝葭卻不是這樣想的。前些日子。謝葭就一直在太夫人跟前做功課,就算太夫人以前沒有察覺——實在是她沒有前科,表現一直太良好,太夫人也沒往她身上想。可是現在要是真的知道了,光想一想,也會覺得不對味的……
太夫人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想不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和袁夫人下了馬車,一邊急匆匆地往公爵府裡走,一邊道:「衛家的元娘呢?」
瑞祥道:「在怡性齋呢,太夫人也在呢。」
謝葭笑了起來,道::「正好。我都快急死了,也不知道要先告訴哪個才好!」
他們倆倒是到一起去了。省了多少麻煩事兒!
聽她這樣說,袁夫人的心情也好起來。她的一生都是任性妄為的,根本就不可能擔心受罰這種事情……之所以會有所顧忌,無非就是因為她現在是在人家家裡做客,雖然是自己家的親戚,可是事情輕重她還是懂得的。
因此她倒是也沒有憂心多久,很快就被得到兵符的巨大喜悅給沖淡了情緒。光想一想謝嵩和衛太夫人的神情,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進了怡性齋,令人驚訝的是。裴大人竟然也在,儼然又是那種三足鼎立的架勢。只不過地方從將軍府,換成了公爵府。
下人來報,三人就已經停止了說話,做父親的和做婆婆的就同時擺出了一張臭臉。他們都有了默契,覺得這次絕對不能姑息了。
然而令他們大大驚訝的是,謝葭和袁夫人進了門,卻不是像他們想象中的戰戰兢兢,甚至是沒有半點驚慌的。
謝嵩驚恐地發現,他那個一向知書達理進退有度的嫡長女,竟然像個瘋婆子一樣,穿著一身莫名其妙的布衣,手裡還拿著一個莫名其妙的黑色大石頭,進了門就興奮一聲吼:「父親,您看看女兒找到了什麼!」
「……」
「……」
袁夫人也是一樣,弄得一身狼狽不堪,而且也穿得不倫不類——她們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如果不是被吵醒的衛安安突然哭了起來,恐怕大家還在發怔。
衛太夫人勉強正了正顏色,道:「葭娘,婉娘,你們來得倒是正好!」
後面的話卻沒有來得及出口,謝葭又衝到了她面前,雙手捧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塞到她眼皮子底下非要她看,道:「娘您快瞧瞧,您快瞧瞧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這樣的距離,衛太夫人哪裡看得清楚!
倒是裴大人眼尖,一下子認了出來,頓時就大吼一聲,道:「這,這是兵符!」
謝嵩和衛太夫人一開始並沒有謝葭這副瘋瘋癲癲的狀態放在心上,此時聞言,卻也是吃了一驚,紛紛站了起來,上前去看。
衛太夫人已經把那塊東西抓在了手裡……觸手冰冷,極其堅硬,然而在燭火下卻微微透明。這是極品的黑寒玉才會有的特質……上面雕刻的神獸,似睚眥,又似麒麟。睚眥好戰,麒麟是著名的仁獸,這是在提醒掌印者,除了要有睚眥那樣的勇猛和果敢,還要像麒麟一樣,莫忘仁義,不要妄造殺孽……
謝嵩倒抽一口冷氣,道:「這,這竟然真的是兵符!嬌嬌,你們今兒出門,把安安一個人丟在公爵府,就是找這個去了?!」
謝葭的興奮狀態還沒有平伏下來,直接忽略了他的後半句,只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爹爹,這就是兵符啊!」
謝嵩的注意力又再次被這兵符吸引過去。
最終,經過衛太夫人的親自確定,這塊絕對就是那如假包換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兵符!相信這個世界上,就是任職多年的兵部尚書,才會比太夫人更熟悉這個東西。眾人都非常相信她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