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5:探訪故人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半晌,謝葭勉強笑道:「父親,您還記不記得二姨娘?」

謝嵩回過神,淡淡地道:「哦,你是說華姬?」

謝葭道:「是啊。」

謝嵩好像真的從來沒有想起她,只是淡淡地道:「她不是在別院養病嗎?」

謝葭輕聲勸道:「嬌嬌從小沒有母親,當時幾個姨娘,唯獨二姨娘是和兒走得近一些的。許多事情,也是華姬在為兒打算……兒請求,能將二姨娘帶回將軍府去,侍奉二姨娘終老。」

謝嵩一怔。

謝葭連忙道:「父親,二姨娘的臉已經毀了,恐再恢復。兒想,既然已經失去了侍奉母親的身份。那就不能放著同養母一般的二姨娘不管。請父親成全了兒這個心願。」

謝嵩顰眉道:「你是謝家嫡女,又是已經嫁做人婦。哪有把自家姨娘接到自己夫家去侍奉的道理?再說,太夫人和清風會怎麼想?你若是不放心,便讓芷娘去把她接回府來就是了。」

這個謝葭當然不願意!她只好扯謊,道:「兒來之前。已經請示過母親了。母親也已經答應了的。」

聞言。謝嵩有些驚訝,道:「太夫人答應了?」

謝葭有些心虛,但還是道:「是,母親已經答應了。」

謝嵩還是沉默不語,似乎怎麼都覺得有些欠妥當。

謝葭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半晌,終於輕聲道:「爹爹,您就依了兒這次吧……」

謝嵩一下子心裡就有些酸楚!

女兒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向他要求過什麼……就是年紀小小年紀要她出嫁,她不願意。也是倔著性子鬧!卻是從來不低頭的!

謝葭看他還是不出聲,也急了起來。滿心怨憤,道:「爹爹,兒只是想侍奉姨娘終老。您就算不念在兒的面子上,就當想想過繼到衛家的忘憂妹妹……您怎麼不想想,當初兒為什麼要讓母親出面,把忘憂妹妹過繼過來……」

她的話說過了。

謝嵩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直接打斷了她,道:「那就讓芷娘給你安排一下吧。」

謝葭倒有些怔住了。心裡也有些後悔,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可是對著謝嵩。卻怎麼都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

縱然有一百種聰明,到了這個時候。好像卻都沒有用了一樣。

半晌,她還是吶吶地退出了謝嵩的書房。

謝嵩苦笑。

他有一大家子,有新的妻子,有成群的妾侍,膝下滿是兒女。他有他自己的家庭。而這個家卻好像都和自有喪母,又已經出嫁的嫡女沒有關係似的。縱然他千般萬般地想寵她,可是她到底做了別人家的兒媳婦。

謝葭從小就對他心存怨恨,他看得出來。即使年紀大了以後,似乎通透懂事了許多,尤其是流放西南,自己做了母親以後,似乎就開始懂得體諒人了一些。可是時不時,卻還是會露出那種自幼便有的怨恨和失望。

女兒從小就不滿甚至怨恨這個父親,他終於看出來了,卻太晚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底是覆水難收。他想要彌補,卻也晚了。

他不禁在心中默默地想著,薇娘啊薇娘,難道你生的女兒,就是來報復我年輕時輕狂不羈,嫡庶不分欠下的孽債嗎?

謝葭從謝嵩那裡退出來,心情就非常不好,找到袁夫人,和她一起去看望了也剛生了孩子不久的珍姬。珍姬又生了個兒子。

難怪舒芷娘最近看起來有些憔悴,好像焦頭爛額的。不過這就是她的命,她的性格非常適合在深宅大院裡玩宅鬥,當然就是要面對這種事的。

出了公爵府,袁夫人看出來她心情不好,笑道:「都出來了,還拉著臉幹什麼?」

謝葭深呼吸了一下,好像外面的空氣比公爵府裡更新鮮似的,果然心情好了一些,便道:「沒什麼,弄到了嗎?」

袁夫人笑道:「那當然,開了兩大張方子,一張是你的,一張是我的!」

說著,便把藥方拿出來給謝葭看。

按照顧神醫的說法,謝葭會胖,其實都是吃得太補的緣故。而在生產的時候又耗費了太大的體力,導致整個身體機能功能都有所下降,連新陳代謝的能力和下降了許多……尤其是腎!

到時候只消回去對太夫人說,是在謝府遇到了顧神醫,顧神醫的職業病犯了,給她把了脈,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然後開了這樣一個單子。太夫人是非常相信顧神醫的,自然會按照顧神醫的方子給謝葭吃喝,而不再強迫她吃那些補品了。那麼事情也就解決了。

謝葭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笑道:「婉婉姐,我帶你去我陪嫁的莊子瞧瞧!」

袁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她肯定有心思!

謝葭尷尬地笑了笑。就全盤托出了,並哀求道:「婉婉姐。您就給我想想辦法吧!」

袁夫人哭笑不得:「你倒是好,什麼事兒都敢讓我給你想辦法!」

謝葭硬著頭皮,卻非常真摯地道:「我欠二姨娘良多……若不是為了我,她的臉也不會毀。」

為了說服袁夫人。就把當年的事情說了一些。

袁夫人被她吵得沒辦法了。只好道:「罷罷罷,我說你啊,就是個事精!」

她想了想,道:「不如這樣,你先想辦法,把你那二姨娘從莊子上接出來。在城裡先給她租個院子,讓她先住著,給她找幾個乾淨丫鬟先服侍著。問過她自己的意思,若是她願意再接她回府,我們一塊兒去嬸孃那說情。但我想她不一定願意寄人籬下的。你不是有個小鋪子?給了她便是。」

謝葭感激得要命。忙道:「好好好,有了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當然想親自照顧華姬……又恐華姬在將軍府會不自在,太夫人那一關也不好過。但是袁夫人的主意是最多的,只要她鬆了口肯幫忙,那就應該沒有問題了。

其實也不是說非要把華姬從淺水澗接出來。只是只要她一天還是公爵府的人,說不定哪天就被想起來了。就是因為怕這個,她連臉都不敢治。現在謝葭把她要了過來,那麼她和謝葭都可以放心了。而且,也就能給她治臉了!

至於華姬到底是想住在將軍府,還是單獨住在外面。她都會妥善安排好的。

想到能馬上見到華姬,謝葭就非常激動了。從她回京到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日子是方便她出來隨意走動。如今終於也算是風平浪靜了。

這些年,沈天佑一直勤勤懇懇的工作,每年交上來的錢都不少,看樣子,棗莊的收成也是一年好過一年。

到了地方,謝葭也沒有驚動別人,自帶著袁夫人和衛小白,進了沒有人把守的莊子。這剛下過雪不久,可是誰也不在意,衛小白就是最高興的。滿院子的棗樹都已經禿了這麼看,這個莊子倒是有些荒涼。

只是零零散散的會有幾株梅花,因為梅花的樹枝看起來很像枯木,花朵又小,因此倒是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少株梅花,只覺得走了數百步,還有梅香瀰漫,沁人心脾。

這種地方,雖然清苦了一些,卻也是個樂土。

眾人正陶醉,突然聽到一女子和男子說話的聲音。謝葭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倒像是華姬……

眾人都回過神。

謝葭連忙去找,轉了幾個方向,卻不知道人到底在哪裡,連忙叫了一聲:「姨娘,姨娘,你在哪裡?」

那說話聲一下就停止了。

袁夫人拍拍謝葭的肩膀,指了指一個方向。謝葭循著看過去,卻見不遠處零零落落有幾輛板車,散落在棗樹後面,依稀可以看到兩個人的人影。

謝葭一喜,連忙道:「姨娘?」

那兩個人卻沒有動。

刺槐暗暗有了戒心。

謝葭也有些狐疑,叫了一聲:「……姨娘?」

一個人從棗樹背後饒了出來,赫然是沈天佑,這些年,他好像胖了一些,可是愈發顯得沉穩。他拱手給謝葭請安:「姑娘。」

謝葭滿心狐疑:「沈管事,姨娘呢?」

沈天佑欲言又止。

謝葭分明看到了那片衣影,那人還在樹後,沒有走。她急了,道:「剛剛我已經聽見了,是我姨娘在和你說話……沈管事,我姨娘到底怎麼了?」

沈管事彷彿百口莫辯……半晌,華姬終於從樹後面繞了出來。

她臉上的傷痕已經淡了許多,只留下幾道粉紅色的印記,可辨當年她那豔絕京城的美貌。她梳了一個光溜溜的婦人髻,身上披著件灰色的皮襖……

眾人的視線隨著她的手,落到她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