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笑道:「本宮命令你回答。」
謝葭無奈地道:「臣妾愚見。男人已經有妻有妾,何必再找什麼紅顏知己?臣妾再愚見,古往今來,自以為自己擁有紅顏知己的男人,其實都並不是確有其事。」
太子倒是有些驚訝,道:「你說說看。」
謝葭苦笑道:「何謂紅顏?對男人而言便是美麗的女人。何謂知己?伯牙子期才是知己。子期懂得伯牙,伯牙惜子期。臣妾想,伯牙必定也是懂子期的。臣妾再愚見,臣妾以為,無論是紅顏知己,還是哪一種知己,都應該是彼此懂得,彼此憐惜的。」
她抬了抬眼簾,道:「男子往往只有在心中苦悶時才想起自己所謂的‘紅顏知己’,對其大吐苦水,並從她身上尋求撫慰……臣妾以為,這算不得知己。」
太子笑了起來,道:「你的意思是,本宮強搶了你,你便不能做本宮的紅顏知己?」
謝葭咬了咬牙,道:「殿下,臣妾不過是一介臣妻,殿下厚愛,臣妾實在無福消受……」
太子頗有趣似的,笑道:「那若你有一天不是衛氏婦了呢?」
「……」
太子淡淡地道:「你遲早,有一天是要被休下堂的。」
謝葭心裡好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頓時就像一隻炸了毛的貓,無比怨憤地看著他。
雖然只看了一眼,她就低下頭去,可是那個神情還是被太子逮了個正著。
他哈哈大笑起來。
「謝氏,你向我母后示好,要的到底是什麼?富貴?還是權勢?」
他突然從袖口裡拿出一封信,道:「衛將軍被你哄得很好嘛!」
謝葭一眼掃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筆跡,心中就是一驚。但是片刻後她就冷笑起來,生生把下意識伸手去搶奪的動作遏制住了。
太子倒是有些驚訝,思索了片刻,便把信遞給她看。
謝葭這才慢條斯理地接了過來,好像有些狐疑,匆匆撕開信封,也不敢細看,只掃了幾眼,就放下了。她知道太子必定在趁機觀察她的神情,想看看她在看信的時候情緒是否會有些鬆動變化。可她掃了幾眼卻也記住了一些內容,若是為了躲避情緒而故意不看信,也非常可疑。
太子道:「沒想到,衛將軍也是一個痴情男兒。」
謝葭冷笑了一聲,不說話。
太子又道:「你們是少年夫妻,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故,才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謝葭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道:「殿下,這是臣妾的家事。」
太子道:「哦?衛將軍對你如此情深意重,你竟也捨得?」
謝葭只是冷笑,並不作答。
太子便皺眉,道:「本宮命令你回答。」
謝葭冷冷的道:「殿下,這是臣妾的家事。若是殿下非要問,臣妾只能說,曾經滄海難為水,在一個女人能夠為你掏心掏肺的時候,你若是不懂得珍惜,日子長了,她逐漸心灰意冷,便說什麼也不管用了。」
她心裡頓時就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尼瑪啊!你是八婆還是太子啊!人家的家事你問個p啊問個p啊!
太子竟然一臉認真地跟她探討:「不會,不是有句話,叫浪子回頭金不換嗎?父皇有許多妃子,原先得寵後來失寵的,再見到父皇的面也是痛哭流涕的……」
說著,他皺了皺眉,道:「哪裡會像你這樣,頭也不回的。」
謝葭冷笑道:「那是因為,殿下您的父皇是當今皇上。而在臣妾眼中,衛……清風,臣妾曾經認為他只是臣妾的丈夫。」
事到如今,謝葭冷靜地想了想,便知道她絕對能找到充分的證據證明這個局恐怕是早就佈下的,就是想引她跳進去。佈局的,可能是蕭後,也可能……是這位太子殿下授意蕭良娣所為。
看來,她這一番反常的舉動,不但讓整個皇丶黨內部有一番動亂,連外戚黨內部也亂了一亂。
她咬了咬牙,知道這出戲已經被推到。這個時候,稍有不慎,她很可能就會被眼前這位看似流氓卻非常謹慎的太子殿下扼殺在這漆黑一片的長信宮中。可想而知,他既然已經花了功夫來和她耗,那麼若是沒有最好的,能夠說服他的理由,他是根本沒打算讓她走出去。
就算她可以自己逃出去……她到長信宮遲遲不出,也足夠惹人非議的。
眼下,唯有得到這位太子殿下的認同。除了讓他相信自己和衛清風之間確實有矛盾……還要讓他也對她產生興趣,覺得可以放她一馬,她才可以平平安安的,完完整整的出長信宮。
她仔細地在心裡揣測著這位太子殿下的性格。
太子彷彿渾然感覺不到她內心的掙扎。反而還在細細思量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半晌,他皺眉道:「你這女人好生奇怪,說的話都是本宮不明白的。罷了,當年你追隨他到西南的時候,他的確已經不是忠武侯了,而只是一介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