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沿著蜿蜒的抄手遊廊而上,直入主位。沒進門,就聽到幾個女子說笑的聲音。
蕭家的女人,她見了太多。從光芒四射睥睨四海的蕭皇后,睿智聰穎的蕭四夫人,機智陰狠的蕭阿簡,再到好像胸大無腦的蕭貴妃。每一個都不一樣,也並不是每一個都這樣聰明。
只是不知道,這位蕭良娣,又是怎麼樣一個人?
正想著,她已經走進了大門。
在座四個女人,主座上那個,一襲藕色長裙,青絲如墨,竟然是個風姿綽約的大美人。她的美,和蕭阿簡蕭貴妃那種,又不一樣。蕭阿簡生得俏麗,但是一眼看去,人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外露的聰明和機智。蕭貴妃雖也美,卻是一種珠光寶氣嬌生慣養的嬌態。而這蕭良娣,觀其年紀不過十五六,竟然已經有一種淡淡的風華。
謝知華坐在末座,綰了婦人髻,頭上一柄璀璨的金步搖非常醒目。她的笑容是卑微甚至是有些諂媚的,而且看起來和以前一樣,也沒什麼品。
宮人道:「衛夫人來了。」
謝葭就笑著給蕭良娣請安。
其實蕭良娣這種太子之妾,是從三品,品級上和謝葭就不是一個段數的。
謝葭給她請安是客氣。但是她立刻就站了起來,笑道:「衛夫人,您真是折殺妾身了,快請坐。」
謝葭笑了起來,道:「沒想到知華表姐出嫁以後,妾身和表姐第一次見面,倒是叨擾在蕭良娣這裡。」
蕭良娣就笑道:「還是皇后娘娘憐惜,您快請坐。」
謝葭這才坐下了。
蕭良娣突然又笑了起來,道:「衛夫人。您頭上戴的那枚蝴蝶分心,是皇后娘娘賜的吧。」
謝葭驚訝她的敏銳,道:「正是皇后娘娘厚愛賜下。」
蕭良娣就望向左右,笑道:「上面那枚黑珍珠,可是番邦的貢品。皇后娘娘連貴妃娘娘都沒給,沒想到如今倒帶在了衛夫人頭上。」
謝知華就有些羨慕,道:「妹妹真是個有福氣的。」
謝葭就笑了笑。
蕭良娣是個非常謹慎的人,看得出來說每一句話都非常小心,倒是沒有多糾纏在謝葭這裡。謝葭恰好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又糾纏出別的什麼人,她現在的主要注意力是蕭後。連蕭貴妃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因此也是正中下懷。
謝葭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謝知華竟然立刻就站了起來,道:「妹妹。我送你吧。」
蕭良娣就掩著嘴兒笑,道:「快去,也趁這個機會敘敘舊。」
在座的都是蕭家這一代的兒媳婦,見了竟然都是有些羨慕的,似乎在羨慕她能搭上皇后娘娘跟前兒的紅人。
謝葭心裡不禁就暗暗想著。難怪衛太夫人說蕭家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新一代看來除了蕭阿簡,其他人都不太行了。
不過……這個蕭良娣。倒也還有幾分本事。
謝知華送了她出去。兩人一路並肩走著。
謝知華一齣大門就羨慕地道:「妹妹你真是好福氣,連皇后娘娘都這樣愛重你。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眼界兒頗高的呢,就是蕭家現在的幾位小姐和夫人,進了宮去,皇后娘娘面上也都是淡淡的。」
謝葭漫不經心地看著園子裡的景色,此時聞言就淡淡地道:「哦。表姐你曾經去給皇后娘娘請過安?」
謝知華就道:「哎,我哪有這個福氣呢。最多就是進宮給蕭良娣請請安罷了。不過蕭良娣,她倒也是極好的。」
說著,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謝葭想起她嫁的是蕭家的庶子……而且還是旁支,心裡不由得就冷笑了一聲。蕭家從前權傾朝野。難道就這麼香不成?她一個從小也算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要巴巴地湊上去?
謝知華一路嘰嘰喳喳。連知畫都有點煩她了。
正想著心事,謝葭突然聽到一陣琴聲……
聽音律,倒是和衛忘憂的風格有點像。
謝葭不禁停了下來,駐足望去。
卻見不遠處,水上亭中,果然有個人在撫琴。
這琴聲雖美,但是謝葭很快就反應過來。因為她發現那亭子外面,竟然整整齊齊的排了十幾名宮婢或是太監。那麼亭中人,應該就是當朝太子了。
她心中一凜,環目四顧。雖然看著景緻沒有什麼很大的特徵,但是她心裡也想到這應該是走錯路,出了內眷的居所和常走的道路,走到太子和男人們流連之處了……
因為謝知華跟著,所以也沒有派人引路或是送她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