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淡淡地道:「比起在戰場上殺敵的相公,兒受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少頃,她又道:「娘,您說,我父親會怎麼想?」
衛太夫人無奈地道:「他就是個老頑固……你別急,他那兒,娘會找個機會,和他通個氣的。」
謝葭這才如釋重負,點點頭。
眼下就算是眾叛親離,起碼她最親的人還是知道真相。這樣,倒也沒有什麼好怕的。只盼她自己能爭氣一些,別最後自動淘汰出局,成為廢子。
那天,誰也不知道這婆媳倆關上門說了什麼,倒是沒有大吵大鬧起來。但是好像談得不甚愉快。太夫人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繃著臉,那天晚上,更是獨自坐在燈下良久。
次日一早,謝葭隆重地按品大妝,進宮去給蕭皇后請安。
然而這次進宮,紫宸殿裡只坐了幾個穿著頗隨意的宮妃。除了蕭貴妃,分別是萬婕妤,陳貴嬪和柳昭媛。
謝葭一身大妝就顯得傻里傻氣的。
蕭後倒是看得笑了起來,道:「你啊你。」
謝葭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蕭皇后就指了一張凳子給她,道:「坐。」
謝葭謝了恩,就累裡累贅地坐了下來。
蕭皇后狀如不經意那般,道:「昨個兒衛昭儀怎麼了?今兒一大早來給本宮請安,臉色倒還非常不好看。」
謝葭就又站了起來,賠笑道:「昭儀身體不適,難免臉色有些不好看,衝撞了皇后娘娘,還望娘娘恕罪……」
蕭貴妃嘴快,立刻道:「哦?我怎麼聽說,你們是起了衝突?」
謝葭心中一凜,心道果然是隔牆有耳!
她面上便也僵了一僵,然後有些尷尬地道:「是臣妾不好,大約是說錯了話,讓昭儀娘娘一時心裡不痛快了。」
蕭皇后笑道:「咱們昭儀,倒還是個孩子脾氣。」
謝葭就嘆了一聲,道:「臣妾惶恐。昨日衝撞了昭儀娘娘,幸好昭儀娘娘大度,沒有和臣妾計較。」
蕭皇后就道:「你們本是一家,她又怎麼會和你計較?」
謝葭尷尬地笑了起來。
蕭皇后就道:「你的身子,也該落穩了吧?」
謝葭忙道:「剛滿三個月。」
蕭皇后就點點頭,道:「再休息兩日,為本宮作畫吧。」
謝葭道:「是。」
蕭皇后欣慰地道:「近幾年公卿家的夫人小姐,倒也就出了你這麼一個真正有才華的。」
這話就說得萬婕妤不高興了,不由得就多看了謝葭幾眼。
謝葭連忙笑道:「這臣妾可不敢擔呢。京城裡,有名的才女比比皆是,只是她們都沒有臣妾這個福氣,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垂青罷了。」
蕭皇后就笑了起來,道:「沒事兒你就到長信宮去走走吧。你孃家那個表姐,正在長信宮,給蕭良娣請安呢。」
太子還沒有選妃,聽說前年,皇后就給他先納了蕭家女為妾……
還真是無奈的很。
謝葭又答了個「是」。
蕭皇后突然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去長信宮,給蕭良娣請個安,就回府去吧。到底是有身子的人了。」
謝葭正有些奇怪,突然見那蕭皇后身邊的心腹姑姑,吟雪正從大殿外匆匆趕來,心裡便有了數。然後就起身告退。蕭皇后特地讓自己身邊的另一個得力女官,叫紅線的,送她過去。
出了殿門,就看到門外停著一輛軟轎。看那影影綽綽,看起來應該是個女人。而且是個身段很不錯的女人。
謝葭也沒多看,收斂了顏色,就上了自己的轎子。
長信宮在皇宮的東大角,太子成年後就住在那裡,離皇帝和皇后的居所都遠。可以說也是半獨立了。
因此走老久,才到那個傳說中的長信宮。
長信宮就是傳說中的宮內宮,等於是大皇宮裡的一個小皇宮。裡面也有兩座正殿,住著太子和太子妃。三個復殿,住著太子的嬪妃,和諸皇孫。
謝葭一路看過去,只覺得這個長信宮就是皇宮的縮小版,該有的譬如御花園等建築,都有一個縮小版,但是方圓風水講究,又和皇宮大內一般摸樣。
蕭良娣是現在長信宮裡唯一一個有了明確封號的妃子,雖然這也意味著她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太子妃。但是就目前而言,她是整個長信宮主事的女主人。她居住在離主殿最近的華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