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8:妙計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不敢怠慢,連忙請她坐了。劉芳問候了幾句她的身體狀況,就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謝葭權衡再三,還是道:「世子爺請的西席,是什麼人?「

劉芳聽到她問這個,就笑了起來,道:「是雎陽館出來的墨先生,已經有了秀才的功名。夫人說咱們世子不考文狀元,所以現在先囫圇教他認字就好了。「

謝葭就笑了起來,道:「我倒是聽說娘給世子找的奶孃也是識字的,時不時也在私下教一些。若只要認幾個大字就好了,何必請先生呢?我看那楊媽媽,倒像是綽綽有餘了。「

劉芳沒弄明白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只訝然道:「那楊氏不過是一個奴才,哪裡能教小世子!」

謝葭微微一哂,道:「其實我倒想親自教導白兒。可我父親雖然頗有文名,我從小也跟著耳濡目染,卻還是有些不敢教導白兒。畢竟咱們白兒以後也是要做大將軍的,怎麼打小就讓幾個婦人來教呢。」

這下劉芳哪裡還有聽不懂的道理!沉吟了片刻,道:「您放心,我這就去太夫人面前稟告。」

謝葭淡淡地道:「先生既然教了。世子有什麼不明白,問問奶孃也好。可我剛剛問起來,奶孃教的比先生教得倒要多……」

劉芳都聽懂了,就回去稟告太夫人。

太夫人的反應也不太激烈,只是把楊氏叫去問了幾句話,好像是訓斥了她幾句。聽說那楊氏回來之後就在屋子裡垂淚。丫鬟經過,倒聽見衛小白糯糯地勸她別哭的聲音。

謝葭聽了丫頭的回稟,冷笑了一聲。

一個奶孃,說都不能說一聲了?還躲起來哭?以為她是什麼東西!

第二天一早,丫鬟喜氣洋洋地來報:「夫人。忘憂小姐來了,在太夫人屋裡請安呢。請安過了就要往您這裡來了。」

謝葭聽了也是一喜。

等了一會兒。衛忘憂親自帶著楊氏和衛小白來了。楊氏哭喪著臉站在一旁,衛小白就戰戰兢兢地給謝葭行禮。

謝葭看了心裡就是一沉。

衛忘憂看了,就輕聲道:「嫂子。」

謝葭這才抬起頭。這些年,衛忘憂的五官漸漸長開了,容貌甚至勝過當年的華姬。真是好一個絕色麗人!

衛忘憂覷了那奶孃一眼,冷笑道:「你這奶孃是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就擺臉色給誰看呢?」

衛小白就一個激靈,警覺地看著衛忘憂。

謝葭忙道:「楊媽媽,你先下去吧。白兒也下去。」

楊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低頭應了是,就抱著衛小白下去了。

衛忘憂就坐在謝葭身邊,道:「嫂子。」

謝葭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笑道:「幾年不見。倒長成個大姑娘了!」

衛忘憂還是和從前一樣,冷冷清清的,但是聽謝葭這樣說,也有些靦腆,只道:「嫂子。聽說您又有了身孕,還是要好好將養著身子才是。」

謝葭就壓低了聲音打趣道:「是啊。姐姐孩子都要生第二個了,你呢,定了人家沒有?」

衛忘憂面上淡淡的,道:「還沒有。娘說要去找個士族家的庶子,入贅。」

謝葭想到她和衛三太夫人的處境,確實這是最合適的。畢竟她們孃兒倆守著一個偌大的宅門,也確實不容易。三太爺府上總要後繼有人。

「還在挑?」

衛忘憂道:「嗯,這事兒全憑娘做主。」

謝葭笑道:「橫豎就是這兩年了。」

衛忘憂笑了笑,低聲道:「姐姐,您去西南這幾年,我……」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平時身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她跟著三太夫人,幾乎是過著苦修的生活,也根本沒有和什麼外人走動。因是她身上有一種不染凡塵煙火的氣質,又生得貌美,就像是從哪裡翩然而落的謫仙。

謝葭越看她越覺得美得太驚人,心裡只道不知道那家小子能這麼有福氣,能把這姑娘娶回去。

然而衛忘憂這些年跟著三太夫人,日子雖冷清,卻不清淨,她早一眼看出那楊氏的不對勁。等人都散了,她才壓低了聲音道:「姐姐,你那個奶孃,是怎麼回事?怎麼敢擺臉色擺到您跟前兒來呢?」

謝葭回過神,然後就冷笑了一聲,道:「不過是仗著照顧了世子爺幾年,世子爺護著她罷了。」

衛忘憂訝然道:「這奴才這樣大膽,那還容得?」

衛門的規矩十分嚴謹,最忌諱這種事情了。

謝葭淡淡道:「她在我母親面前,卻不是這副樣子。何況,人是我母親千挑萬選選下的,我若多說,恐母親心中不喜。」

衛忘憂馬上聽懂了……謝葭的意思,是要讓太夫人主動厭棄楊氏。

於是在謝葭這裡坐了一會兒,她告退出來,就去太夫人那裡給太夫人請安。太夫人惜她乖巧,特地留她多說了一會子話……

她就好像無意那般說起:「……方才到嫂子那去,嫂子看著精神倒是很不濟。忘憂看世子和嫂子倒是不怎麼親近,請安也戰戰兢兢的。嫂子大約心裡不舒坦吧。」

太夫人是什麼人,哪裡能聽不出端倪來?

衛小白是她一手帶大的孫子,見了什麼人也不會戰戰兢兢的,何況是自己的生母!再說了。謝葭剛回來的時候,衛小白雖然不像依賴如娘乳孃那樣依賴她,卻也是喜歡她的……

那就只能是身邊的人攛掇的了。

當下太夫人心中不喜,但也沒有多說。那楊氏是她親自挑下的,縱然有些毛病,可她還是打算讓楊氏和媳婦兒多相處一陣子,看看怎麼樣。

衛忘憂也不多說,點到即止。又陪太夫人說了會兒話,就告退出來了。

江城樓。

自打衛忘憂走後,謝葭就把衛小白和楊氏都叫到身邊。並讓知畫教他看棋譜,然後讓楊氏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做針線。

楊氏就一直繃著一張臉。低頭做針線。

衛小白被棋譜吸引,漸漸放開了,開始和知畫說笑起來,依依呀呀的好不開心。

那楊氏突然放下刺繡,道:「世子爺。夫人在看書呢,別驚擾了夫人。」

那一大一小就停了下來。衛小白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看著謝葭。

謝葭翻了一頁書,然後也把書放下了,制止了要發脾氣的知畫,而是笑道:「白兒喜歡棋譜啊,看得懂嗎?」

衛小白放下心來,驕傲地道:「看得懂!」

謝葭就笑道:「你父親也喜歡下棋。白兒先看棋譜,有不明白的就問知畫姐姐。等你學會了下棋,以後你父親回來了,陪你父親下!」

衛小白高興地笑了起來。

謝葭就看了楊氏一眼,她的臉色更難看了。謝葭只是一笑。對付這樣一個頗有幾分脾氣的奶孃,倒也不費事。只要日日把她拘在自己身邊。她就肯定有一大堆的漏洞等著自己抓。到時候都不用謝葭出手,她自己都能鬧出點事情來。

衛小白一心學棋。連著幾日都泡在謝葭這裡。楊氏雖然認識幾個字,棋道卻是一竅不通,衛小白問她,她什麼也不知道。漸漸的衛小白也不再像以前一樣依賴她了。

而且謝葭還會讓知畫帶著衛小白出去轉悠。衛小白漸漸開始喜歡知畫了。因為知畫不像楊氏會拘著他哪裡都不讓他去,而且那些家將武婢都喜歡和知畫說話,玩耍。就不會像從前和楊氏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所有人都賣力的打拳練武,誰也不敢靠近。

每每知畫帶著衛小白出去的時候,楊氏都被拘在謝葭跟前做針線,她都是心神不寧的,非常暴躁,頻頻伸頭往外看。謝葭對她說話她也不理不睬的。

謝葭看了也不生氣,反而在心裡冷笑,心道看你能熬到什麼時候。

這時候,知畫帶著衛小白回來了,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好不歡樂。知畫本來就是個孩子王的性格,看來還是很容易和孩子打成一片。

衛小白纏著知畫道:「金榮師父好厲害!」

知畫笑道:「那是夫人的護衛,世子若是覺得金榮師父厲害,那就去和夫人說,您進松鶴堂之前,讓金榮師父先指點指點您!」

衛小白道:「那母親能答應嗎?」

知畫笑道:「能啊,怎麼不能?您是夫人的心頭肉,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夫人也會給您摘下來的。」

衛小白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謝葭聽著也笑。

等衛小白進了門,他果然沒有搭理楊氏,而是直接跑過來向謝葭請安。

謝葭點了點頭,笑道:「白兒回來了,怎麼弄得滿頭是汗?小手也都是泥巴呢!」

衛小白就有些害怕,把自己的手往身後背。

知畫道:「今兒在武場遇上了金榮師父,世子爺看見人家在練鐵砂掌,非也要拿手去裡面攪和攪和,要不是金榮師父抓的快,恐怕就燙傷了呢!」

謝葭就笑了起來,道:「金榮師父的鐵砂掌我只聽說過,卻還親眼見過呢。白兒和娘說說,金榮師父的鐵砂掌是怎麼煉的?」

衛小白這才鬆了一口氣,就開始依依呀呀的比劃上了。

謝葭只是笑著瞅著他,讓人去拿糕點來給他吃,等他說完了,才帶他去洗手,回來坐在桌子邊吃東西。

知畫就給衛小白使眼色。

衛小白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口,看見知畫不停的眨眼睛,不禁就愣了愣神。

知畫低聲道:「世子爺,待會兒快去跟夫人說。要知道金榮師父就只聽你母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