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3:放血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蕭逸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然一口答應了,並體貼地道:「你深夜外出。不要緊吧?」

謝葭吃了一驚,但是看他面上並無刺探之色,好像只是尋常的關心,連忙笑道:「不要緊的,這裡不是京城,西南民風也算開放。而且我身邊帶著人呢。」

說完最後那句話,她就懊惱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果然,蕭逸辰笑了起來,好像非常有趣那般,重複道:「哦。你身邊帶著人呢。」

謝葭乾笑了兩聲,勉強道:「我常年拘在家裡。出來走動走動也不成嗎?」

蕭逸辰目中就泛起淡淡的憐惜。曾經驕傲得像孔雀一樣的謝阿嬌……怎麼樣都討好不得的謝阿嬌……

他道:「那就去把馬牽過來吧。我們上樓去喝兩杯,也算敘敘舊。」

謝葭有點不敢相信。她知道自己的表現一定糟糕極了,所以不敢相信竟然這樣順利。蕭逸辰姿態坦然,倒像是完全可以接受,大半夜的。一個小時候算是有點交情的女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且提出要和自己一起去騎馬。

謝葭的腦子也不太清醒——那是因為太過緊張了。可若是她還算清醒的話。恐怕也會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

在她印象中,蕭逸辰的形象一直停留在當時他要強搶自己回家——那個時候她曾經咬牙切齒的發誓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竟然會有今日,她也只能苦笑。

隨蕭逸辰上了樓,他也沒有反對她身邊一直帶著幾個虎視眈眈的武婢。他自己的身份是文書,就知道拳腳絕對不怎麼樣,身邊雖然帶著幾個侍衛,但是也都醉倒了。這樣看來。反而是他自己比較危險。

謝葭雖然也怕他還有什麼陷阱,但還是心下略松,底氣足了一些,跟他站在之前他們呆的包廂門口。蕭逸辰一推開包廂門,頓時酒氣撲面而來。非常刺鼻。

謝葭幾不可見的皺皺眉。

蕭逸辰看了她一眼,道:「換個地方吧。等馬來。」

謝葭道:「那你堂兄的先鋒郎將……」

蕭逸辰淡淡地道:「就讓他們在這兒吧。」

謝葭求之不得,要知道,和一大群喝得七葷八素的男人在一個屋子裡,能有什麼好事!

蕭逸辰迅速讓人去隔壁重新開了一個包間,然後和謝葭一塊坐了下來。他皺著眉頭點菜,好像頗費思量。

謝葭就有點心神不寧,心裡想著不知道馬場是否已經開始散馬。

蕭逸辰連叫了她兩聲:「葭娘?葭娘?」

謝葭回過神,勉強笑道:「怎麼?」

蕭逸辰合上菜譜,道:「你有心事?」

謝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卻有些游移:「我能有什麼心事。」

蕭逸辰就又看了她一眼,道:「我讓人去備了酒,我們稍坐一會兒,待會兒我帶你去騎馬。」

謝葭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不一會兒,酒樓的小二送了一小壺酒上來——真的就是一小壺。

蕭逸辰親自給謝葭倒了酒,道:「喝一點,暖暖身子,你太緊張了。」

謝葭雙手捧了小杯子,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什麼……緊張?」

蕭逸辰只是淡淡一笑。

謝葭就又有些忐忑起來,但是迅速盤算了一番。和慶城整個城市都已經在掌握之中,這蕭逸辰根本就沒有再帶其他人來,他現在單槍匹馬,能再有什麼計劃?除非是城外的蕭家軍……

可是蕭家軍已經安寨紮營,看起來也只是稍作調整,何況,貿然調動軍隊,去攻打一座本國的城池?或是去屠殺平民?這都是不可能的,這裡畢竟是廖夏威的地頭,除非蕭逸靖是活膩了!

這麼想著,謝葭就篤定起來,微微一笑,道:「六郎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蕭逸辰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像是在品其中的味道,他笑道:「沒什麼,我是說,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我有些緊張。」

謝葭心想,無論如何,其他人已經喝醉了,要留住一個蕭逸辰,就算不得不動用武力,也不會沒有把握——起碼不至於一潰千里、。

她便又篤定了一些,笑道:「幾年不見,六郎倒是學會了開玩笑。」

蕭逸辰笑笑不說話,轉而說起了從前求學時的趣事。謝葭徹底放下心來。看來他是有心長談。

一來二去,蕭逸辰倒像是忘記了要去騎馬的事情。興致勃勃的和謝葭敘舊。謝葭因為一開始太過緊張,後來一下子鬆懈下來,沒喝幾杯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猛然聽到有人打更,她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蕭逸辰正扭過頭去看窗外,他似也有些薄醉。此時便笑道:「三更了。」

謝葭下意識地重複:「三更了。」

蕭逸辰看了她一會兒,道:「困了?」

謝葭道:「不困!難得。在這樣的地方,還能遇到舊友,可以秉燭夜談……」

蕭逸辰就笑了起來,道:「你的性子,倒是像了師座。」

他面有晦暗之色,好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東西。

謝葭知道從前在京城的時候,雖然蕭家利用自身的強勢。把嫡子也送進了雎陽館,但是謝嵩其實不大待見他,平時也是假裝自己的學堂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後來,他就悄無聲息地退學了。

他突然道:「那時候我還小,什麼也不懂。大哥說要把你搶回來陪我玩。我就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謝葭一怔。

蕭逸辰的面色反而有些不自然,別開了臉。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現在想起來,也有些荒謬。」

謝葭只好言不由衷地道:「都過去了那麼久了,還提它幹什麼呢?當年我們也都是少不更事的孩子。」

蕭逸辰看她面色,便知道她根本難以釋懷。就因為自己一時任性,恐怕她心裡到現在也不痛快吧。蕭逸辰想著,恨恨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道:「你放心,那是我欠你,總有一天,我是要還給你的。」

謝葭只是笑了一笑,心不在焉的飄開了視線。她在想,天就快亮了……

約莫接近四更的時候,謝葭竟然醉倒了。

門外守著的武婢聽到動靜,嚇了一跳,正在猶豫要不要闖進去,門就自己開了,一襲白衣的蕭逸辰從裡面走了出來。刺槐警覺地看著他。

蕭逸辰淡淡地道:「你們夫人喝醉了,進去伺候吧。」

刺槐聽了就是一驚,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繞過他進了包廂,果然見謝葭醉得一塌糊塗,趴在桌子上。檢查了一下,倒不像是吃了虧的。

再回過頭,蕭逸辰已經走了。

小武婢上了前來:「刺槐姐……」

刺槐冷靜下來,道:「那蕭家公子應該還沒有走遠,蘭英,你輕身功夫好,快跟上去,看看他到哪兒去了。我們先把夫人送回去休息。」

蘭英答應了一聲,就去了。

刺槐把謝葭抱下了樓,塞進轎子裡,抬了回去。

謝葭雖然醉得厲害,但是精神卻高度緊張,沒多久就醒了過來,竟然發現天光已經大亮了!她大吃一驚!

「夫人……」輕羅端了水杯過來。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淡定了一下,但是聲音卻還是有些發抖:「蕭家的人呢……」

輕羅忙寬慰道:「夫人不必憂心,今晨卯時的時候,已經將四千匹戰馬都散了去。刺槐派人跟著那蕭六郎,發現他和您分開之後,去了南門登樓賞月。」

謝葭不確定地問:「都散了?」

輕羅道:「是,都散了,夫人放心吧。蕭家的人一大早去馬場點馬了,現在應該還在馬場,不會再出什麼亂子了。您累了一晚上了,先休息一下吧。」

謝葭道:「我哪裡睡得著!等訊息吧。」

輕羅讓她喝了點水,並叫人端了粥上來給她,她吃了一點兒,就毫無胃口。

直苦等到近中午,黃子金身邊的一個姓皮的小管事,才匆匆忙忙趕到了這裡,稟報蕭家的人已經走了。

只見他苦著臉,道:「今年算是白忙活了,兩千匹馬,他們才給了五百兩銀子!那不是強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