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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連姑姑的臉色卻有些凝重,道:「夫人。您的腿無礙。」

謝葭一怔,然後笑道:「那就是沒事了。」

連姑姑道:「這可說不準,看您疼得這樣厲害,必定是哪兒出了問題,不是腿只怕也是其他地方,而且更加麻煩。」

謝葭道:「您這話說的好笑,腿疼不是腿的問題,還能是哪兒?」

後來檢查的結果,是腰骨有一道小裂縫。

中醫博大精深,講究治本。一向是對症下藥。就算現在的醫學原理還不能解釋為什麼腰骨裂縫,會導致大腿疼成那樣。但也就是連姑姑這種多年行醫的高手,才能憑藉手感,慢慢地摸到問題的所在。並且憑藉多年的經驗,才找到關鍵,並且剛下定論。

這就是為什麼。人道學習中醫無天才,要的就是豐富的經驗和過人的悟性。

腰骨骨裂不是小事。謝葭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盧媽媽做主給衛清風送了信去,並一手把家務給攬了下來。

連姑姑用針灸和艾炙,幫謝葭慢慢治療,順便把她的頸椎的一點小問題也檢查了出來,一併用了藥。

謝葭丟人地趴在床上迎來了顧夫人,連夫人,白夫人。王夫人,還有袁夫人,路夫人,曾夫人……一眾客人。

大概在信送出去的第七日,衛清風就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也就是說,信送到他那裡。他逗留了大約四五日,就急匆匆地趕回來了。比他的原計劃大概早了有七八天。

西南罕見地下了雪,屋頂上薄白的一層。

刺槐開啟門,見他摘下斗笠,連忙道:「爺。」

衛清風把斗笠交給她,並讓自己的隨從去休息,一邊往裡走一邊道:「夫人呢?」

刺槐道:「在屋裡休息呢。」

盧媽媽坐在半廳裡,見著衛清風,便站起來行禮,並道:「爺先去瞧瞧夫人吧。」

衛清風點了點頭,上了樓。輕羅守在門口,道:「夫人正在針灸。」

過了一會兒,連姑姑來開了門。

屋子裡點著火爐,溫度很高,衛清風把外套脫了下來。

謝葭光著身子趴在床上,玉瓷一般的肌膚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她有些臉紅,輕聲道:「九郎。」

衛清風看了她一眼,問連姑姑,道:「怎麼回事?」

連姑姑道:「是從樓上摔了下來,腰骨有道小裂縫。」

衛清風皺眉,他略同醫道,自然知道腰骨出了問題是比較嚴重的。他坐在床邊,低聲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謝葭輕聲道:「走路不仔細。九郎,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小金佛賣了?」

衛清風道:「都安置好了。小金佛賣了,一共賣了六千八百兩。咱們拿了五千兩。」

剩下的,自然是給黑市抽成,並用來打點顧夫人孃家的父兄。

衛清風這一趟走下來收穫頗豐。他早就知道西南地區的黑市非常發達,但是並不知道竟然神通廣大到這個地步——只要出得起價錢,他們是什麼都能給你弄來。包括整個鐵礦,秘密的勞動力,和整套流水線製造兵器的工廠!

當然,這種大股的勢力,和地方的小朝廷總脫不開干係。衛清風已經派人送了信去給廖夏威,讓他著手查一查這黑市背後的背景,並小心翼翼地通過顧夫人孃家,明氏鏢局這一層關係,旁敲側擊,小心不讓自己攝入太深,但是想探清楚虛實。如果不是謝葭受傷,想必他恐怕真的是回不來過年了。

他把這些撿了要緊的和謝葭說了,並寬慰她道:「這些事你都不用擔心。等我現在做好萬全的準備,來日復了爵,便是順風順水。」

謝葭輕輕地「嗯」了一聲。

衛清風想了想,又道:「你一個人管家,實在太過辛苦。不如就讓盧媽媽留在這裡給你幫把手。」

謝葭嚇了一跳,那怎麼可以?莫說這樣會讓太夫人質疑她的能力,而且把盧媽媽這樣的人物長期放在自己身邊,倒不見得會讓她輕鬆多少——盧媽媽等於就是太夫人的眼睛和臂膀,為了不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點,恐怕她會更累更操心。

她連忙道:「娘在京城,也是一個人,還要幫我們照顧白兒,盧媽媽是她身邊親近的。怎麼能再把盧媽媽留下來?再則,您自己也看到了,咱們的家,現在就這麼一丁點兒大,若是妾身也操持不過來,日後娘怎麼敢把將軍府偌大的家業交到妾身手上?」

衛清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是……

「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還操持得動?」

謝葭勉強笑道:「您這話說的,眼下無非就是剩下過年了。這事兒從上個月妾身就開始操持了,到如今也只剩下一點兒瑣事。我身邊也有幾個是得力的。雖說不如盧媽媽能幹,可也不至於這點事兒也辦不好!」

衛清風這才無話可說。

謝葭剛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額頭上一陣溫熱,她倒是怔了怔。

衛清風又親了她一下,輕聲道:「叫你受委屈了。」

謝葭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天夜裡。衛清風就讓人把房間裡的小榻收拾出來,依舊睡在正房裡。

第二天一早。衛清風表示自己今天下雪天,不出去,在家裡陪老婆。謝葭看他忙碌地在紙上寫寫畫畫,知道他是在做計劃——這還是跟謝葭學來的習慣。

謝葭看了他半晌,突然想了起來,便把朱志的事情說給他聽。

衛清風聽了,也就是輕描淡寫地道:「朱志是個人才。但和他叔叔比起來,還是差了太遠。我看這十年,他倒也未必能長進成什麼樣。」

謝葭嘆道;「好好的婚事就這麼黃了,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樣一對爹孃。」

衛清風淡淡地道:「算了吧,他這樣的。咱們還真是高攀不起呢。」

謝葭回過神,道:「九郎。小夥子人是挺好的,也能幹,您可不能因為他的爹孃,而對他有什麼偏見。從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好嗎?」

衛清風的動作一頓,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道:「這個我自然知道。」

又嘆道:「你啊,年紀不大,就是喜歡瞎操心。」

謝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不多時,連姑姑來給謝葭針灸。衛清風順勢出去透透氣。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件繡滿了藍色鳶尾花的月牙白色裙子,笑道:「看看,這是我找盧族的繡娘給你做的,覺得怎麼樣?」

謝葭許久不見這麼鮮豔的色彩,當下就眼前一亮,笑道:「好看,但是沒法現在就起來試試。」

衛清風就親自替她把那身裙子摺好了,笑道:「那你得好好養著,到時候好穿給我看。」

謝葭笑了起來。

衛清風又展開一副畫來給她看,笑道:「我畫的,工筆自然不比你細膩,算是請你品鑑品鑑。」

謝葭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竟然是一副少女汲水圖。

衛清風的工筆確實不如她細膩,畫工也有一點差距,這畫一看就是隨性而畫,但是細看之下卻也是花了心思的,背景雖然畫的潦草,但是那畫中的少女卻畫得非常傳神。她白嫩的腳丫子一隻踩在水裡,一隻踩在岸邊,青絲繚繞,好像俯身汲水……

可是仔細一看,卻原來是蹲在水邊洗頭,因為怕水濺在眼睛裡,她如星般的眸子半瞌著。謝葭再仔細一看,那少女左手梳頭的潔白手腕上,有一枚醒目的硃砂痣。

她不禁笑了起來。

「您是什麼時候畫的,怎麼還沒有落款?」

衛清風輕聲道:「把白兒送走的時候畫的。你可還記得?這畫的是你剛到西涼的時候,在翠屏園後面汲水洗頭的模樣。」

謝葭不禁有些臉紅,半晌,道:「畫得,挺不錯的……」

衛清風輕笑,道:「當然,不及你畫的。」

謝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衛清風輕聲道:「我走到哪兒,都帶在身邊。嬌嬌,你那些日子還想著我會不會出去花天酒地,我說沒有,你一直不信……現在,你信了嗎?」

謝葭說不出話來。

衛清風輕聲道:「嬌嬌?」

謝葭忍不住道:「您,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從前,怎麼不給我看?」

衛清風嘆道:「還不是你太不讓人省心,一會兒被蛇咬,一會兒又樓上摔下來。我只不過出門一趟,你又弄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