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0:無賴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這老倆口竟然迫不及待地答應了,末了還端端正正給謝葭請了安——這是討賞錢呢。

謝葭哭笑不得,竟然碰上這樣一對活寶!

她讓人給了賞錢,打發了這兩個東西下去,心裡一口氣不平。

這時候,旁邊的小門開了,知畫早就哭成了個淚人兒,伏在謝葭腳下:「姑娘。」

輕羅送了那兩個東西出去回來,臉色也不好看,站在旁邊道:「知畫,咱們不稀罕他們這樣的人家,還以為自己是誰呢,也不怕別人笑話!」

知畫委屈地低下了頭。

謝葭嘆了一聲,輕聲道:「知畫,她退了婚,無非就是看咱們是被削了爵流放出來的,這樣的人,忘恩負義,眼高手低,縱然你真嫁過去了,也沒有好日子過。這男人的人品固然重要,但是你嫁過去之後,總要服侍家裡的婆婆,婆婆不好,日子一樣過得苦!」

知畫哪裡還說得出話來,伏在謝葭膝頭,泣不成聲。

謝葭長嘆。

輕羅道:「夫人何必嘆氣?憑知畫的人品相貌,難道還怕找不到一個好人家?我看長忠就比那朱志好百倍!」

謝葭撫著知畫的頭,道:「你不要胡說,終身大事豈能兒戲?」

她輕聲道:「知畫,今日他們上門來讓你受辱,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世上總有小人,和咱們不是一路的,到時候總有人收拾他們。」

知畫點了點頭,還是蔫蔫的。

因為這件事,謝葭整個下午心情也不好。

隔日一早,謝葭坐轎子帶知畫到林木市場,想要多挑幾株花卉回去。西涼的林木市場非常發達,其中有以林家的花場做得最好。很多珍惜的植物經常都是被送到這裡拍賣。

謝葭打算買一株不錯的蘭花回去,春天來了也好增加一些綠意。

閒逛的時候碰到了顧夫人和連夫人,看來她們也打算來買花。西南人的習俗本來就是冬日買花的。

「葭娘!」

謝葭笑著上前去和他們打招呼,道:「顧夫人,連夫人。」

顧夫人喜氣洋洋地道:「你也來買蘭花?該不會是衝著那株蓮瓣蘭來的吧?」

謝葭一怔,然後笑道:「我來之前倒也沒有做過功夫,並不知道這裡還有這等好東西,只是想隨便買幾株蘭花回去點綴一下院子,來年開了春也是個好兆頭。」

連夫人就笑道:「那株蓮瓣蘭,聽說是值好幾百兩。也不知道今天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把這株寶貝買回去。」

謝葭笑道:「我呀。瞅瞅熱鬧就好了。真要買回去,我也怕養不活!」

顧夫人笑道:「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逛逛吧。」

於是幾個人聯袂一塊兒走動。

顧夫人眼尖,一下就發現了知畫的不對勁,忙道:「喲。知畫丫頭,平時數你話最多。今兒怎麼都不聲不響的?」

知畫勉強笑道:「顧夫人,瞧您說的,從前那是知畫不懂規矩……」

顧夫人笑了起來,道:「你主子可是最喜歡你,還談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該不會是有人給了你氣受罷?」

知畫就低下了頭。

謝葭無所謂一笑,道:「最近是碰見幾個小人,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帶她出來散散心也就是了。跟了我這麼多年了,也不至於就這麼沒見識。」

顧夫人一看竟然真的出了事?但是這裡又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好插科打諢把話題繞了過去。

然而謝葭的心情又不好起來了,竟然大手一揮以兩百二十兩的高價拍下了那株蓮瓣蘭!

回去的路上顧夫人連夫人不停地開她的玩笑,她表面上笑著。可是心裡卻暗暗肉疼。二百二十兩,買了這麼一個東西。吃又不能吃喝又不能喝,還得當祖宗似的伺候著!真是腦袋短了路了!

知畫反而豁然開朗,一路寶貝似的抱著那盆花,笑得合不攏嘴。回去就對輕羅說:「這花可值兩百多兩!」

輕羅嚇了一跳,道:「這可是花裡的祖宗了,竟然這麼貴!我瞧瞧,統共也就三顆花,四根苗,竟然就要這麼貴!」

謝葭有氣無力地道:「快別囉嗦了,把這祖宗給我供起來就是了,免得我瞧見了心疼。」

輕羅連忙叫了幾個會養花的丫頭一塊寶貝似的供著那盆蓮瓣蘭,一群人一塊兒搗鼓去了。

謝葭上樓換了一身家居服,下了樓來坐在半廳的椅子裡沉吟。刺槐帶著人去把她腳邊的爐子點上了,身子在慢慢地回暖。她長出了一口氣。

刺槐輕聲道:「夫人,喝點參茶吧。」

謝葭接過杯子啜飲了一口,就放下了,半晌,道:「刺槐,爺走了多久了?」

刺槐一怔道:「今天第六天了。」

謝葭道:「那還有多長時間過年?」

刺槐道:「今天初八,還有二十二天就年三十了。」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他過年的時候回不回得來。」

正想著,門口的小丫鬟竹心就一路尖叫著衝了進來:「夫人,夫人!」

謝葭被嚇了一跳。刺槐就呵斥道:「天塌了不成,大呼小叫的!」

竹心笑道:「是,請夫人恕罪,夫人,京城的信!」

謝葭一聽連忙正了身子,道:「還不把人請進來!」

送信的竟然是金榮!、

他是一路風塵僕僕,長了一大圈絡腮鬍子,乍一看,謝葭差點沒認出來!他給謝葭請安。

謝葭自然記得當時就是他一路護送衛小白上京的,此時見了他心情當然千迴百轉,連忙讓他坐下了,並讓人給他倒了茶。金榮把信給了謝葭。

謝葭拿過來拆了看,是衛府太夫人的信,裡面說了會派盧媽媽過來給他們送年貨。並說了衛小白在京城一切都好,已經學著認字,謝嵩非常喜歡他,時常來將軍府看他,並親自給外孫做了一場酒。

金榮休息夠了,見她看完了信,便道:「盧媽媽讓我先來送信,並看看夫人可好。爺又出去了?」

謝葭淡道:「出了趟遠門,約莫個把月就回來了。」

衛清風還在管制下,是不能離開這個地方超過半個月的。田縣令給他打通了關係,但是他也不好太過分。

謝葭又問起衛小白。類似「現在多大了」,「可還住得還慣」,「認不認生人」一類的問題,金榮一一回答了。

並提起一件事來:「太夫人看那王氏是個少見識的,恐寵溺太甚。以後仗著自己是小少爺乳母的身份生出事端來,便給了她銀子。把她打發了去。」

謝葭的心就一緊。但是事情的起因,不說她也知道,肯定是王氏的小家子做派讓太夫人看不順眼了。她勉強笑道:「小少爺鬧了吧?」

金榮道:「鬧了幾天,但是有連師父陪著,倒也不會太過火,第二天也去給太夫人請安了。」

謝葭略鬆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太夫人一個人在京城未免可憐,有小孫子陪著當然要好一些。但是母子連心。她難免心中傷感。但也不至於像前些日子那樣悲傷欲絕。

和金師父坐了一會兒,謝葭讓他先去別院收拾著休息了。

過了幾日,迎來了盧媽媽帶著隨從一行人等,當時正碰到那朱志的父母在門口探頭探腦。當年盧媽媽在朱家就是大丫頭,和這些邊都算不上的陪房根本不是同日而語的。何況朱家根本就只靠一個朱炳。朱志的生父生母,根本是不成氣候的。因此見著盧媽媽。當然也怕,連忙避了開去。

盧媽媽看他們二人鬼鬼祟祟,心裡嘀咕了一陣,倒也沒有太往心裡去。

謝葭沒料到他們來得這麼早,慌慌張張地想下樓,結果木梯上有些滑,一下就哧溜一聲溜了下來,身邊跟著的是輕羅,根本來不及反應,結果哐哐兩下滾到底,感覺腰椎重重砸了一下。

「夫人!!!」

一群人瘋了一樣上來扶的扶抱的抱,謝葭在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走了兩下,好像還好,便笑道:「我這命也夠大,竟然沒摔著!」

盧媽媽長出了一口氣,道:「您啊您,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謝葭無所謂一笑,但是心中唯恐她見自己走路都走不穩,回去對太夫人說了又讓太夫人擔心,更會質疑她做妻子做母親的資格和能力,因此雖然大腿隱隱作痛,但因為不嚴重,她也就忍著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