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3:人禍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刺槐嚇得說不出話來。

衛清風臉色蒼白,連忙去探謝葭的鼻息,發現她還有鼻息,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把她的裙子掀起來想看看是咬著哪兒了。

聞聲趕來的人一看這個架勢,早就嚇了個半死。還是阮姑姑冷靜,帶著人用帳子把中間圍了起來,並讓人去找連姑姑過來。

衛清風把她的衣服都扯了下來。躺在草地上,才發現她身上共有兩處牙印——一處在白溜溜的臀部,一處在左邊大腿內側。

當下他也顧不上許多,用刀劃了傷口,一口一口地把毒液給她吸了出來。直到吐出來的血變成鮮紅色,才停了下來。

可是謝葭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了。衛清風徹底慌了神,下了力氣去掐她的人中,幾乎是在呢喃:「嬌嬌,嬌嬌……快醒醒,快醒醒……」

謝葭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衛清風的聲音都變了調:「嬌嬌。你快醒醒,毒血都給你吸出來了你怎麼還不醒!」

連姑姑匆匆趕到。看到這樣的情景,也是亡魂大冒,連忙塞了一顆藥在謝葭嘴裡,並急道:「請爺快去漱口!」

可是衛清風卻根本不管自己嘴邊的血漬,抱著謝葭。人都要瘋了:「連姑,毒液已經給她吸出來了。她怎麼還不醒,怎麼還不醒!」

連姑姑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她是看著衛清風長大的,哪裡見過他這副模樣!她連忙把衛清風推開一些,急切地道:「不管怎麼樣爺您先把夫人放下,去漱漱口!這竹葉青雖然毒,但也不是無法可解。只是再耽誤下去就不妙了!」

衛清風這才放開了謝葭,卻不去漱口,而是看著連姑給謝葭連壓幾處大穴,然後謝葭就一口氣喘了上來。

連姑鬆了一口氣,道:「只是暫時被麻痺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爺,請您去漱口!」

衛清風這才去漱了口。然後吃了藥。

謝葭臉色蒼白,被抱回亂成一團的帳篷裡。直到半夜,衛清風才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的那隻小手稍微回了些溫。

衛清風鬆了一口氣,把她的腦袋抱了起來:「嬌嬌?想不想喝水?」

謝葭的意識漸漸回籠,記憶也漸漸清晰起來,然後才反應過來,卻只是低聲呢喃:「想,想喝水……」

衛清風就親自去倒了水給她,看她就著自己的手啜飲了幾口,才如夢初醒那般,把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聲道:「嬌嬌。」

謝葭的腦子還非常暈眩,被他一壓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還是沒有吭聲。

衛清風絮絮叨叨地道:「你太不小心了,怎麼被蛇給咬了?」

謝葭輕聲道:「我不知道……咬著哪兒了?」

衛清風就伸手下去摸,謝葭這才發現自己光溜溜的沒有穿褲子……而衛清風摸的那兩個地方都是非常私密敏感的,一下子就嫩臉爆紅!

衛清風得意地笑了起來,道:「都是我給你把毒液吸出來的。」

謝葭一下子洩了氣,再不敢頂嘴什麼的,只低著頭,吶吶的。眼看已經這麼晚了,他還衣不解帶地守著,心中便知道他所言不假。

衛清風又問:「怎麼會突然被蛇咬了?」

謝葭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衛清風皺眉。她從來不是喜歡到處亂跑的人,怎麼會突然跑到那麼偏僻的地方去?養馬的地方最忌毒蛇,都是灑著藥的,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出來一條鮮豔成那樣的竹葉青?

但是看她虛弱,他也不再多問,只是小心地摟了她在懷裡,輕聲道:「叫人給你送點吃的,好歹吃一些再睡吧?」

謝葭點了點頭。

她只喝了點粥,然後又依在衛清風懷裡,輕聲道:「咱們什麼時候搬家?」

衛清風一怔,道:「總要等你將養兩日。」

謝葭輕聲道:「可是廖大人馬上就要到了,您馬上就要忙起來了。」

衛清風道:「不急,你的身子要緊。」

謝葭聲若嘆息:「我要搬家。」

衛清風耐心地道:「你先將養兩日不好嗎?」

謝葭的眼睛都要眯起來了,還是道:「我要搬家……這兒住得不舒服。」

衛清風道:「嬌嬌,別任性。」

謝葭緊緊抓著他的衣領,聲音小的好像馬上就要睡著了:「我要搬家,我不要一個人住在這兒。」

衛清風於是知道她的腦子非常清醒,甚至想到了日後的種種可能。

他猶豫了一下,道:「那我現在去叫他們收拾,明兒一早咱們就搬。你只管睡。我抱你過去。」

謝葭這才鬆了一口氣,慢慢地睡著了。

隔日,衛清風就帶著謝葭搬進了新翠屏園。是謝葭堅持要用原名的。本來就小,格局倒也和原來差不多,樓下有個半廳,樓上有個茶室。因為謝葭身子還虛,所以衛清風吩咐阮姑姑帶著人收拾新居。為了討謝葭歡心,他讓人儘量模擬從前翠屏園的模樣。

第二天下午謝葭的精神就好了很多。梁夫人和袁夫人原本是聯袂而來參觀新居,但是沒想到竟然聽到謝葭被蛇咬傷的訊息,頓時都嚇了一跳。

「妹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就被蛇咬了呢?」袁夫人顧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在了床沿。

謝葭的狀況良好,只是還有些使不上力來,聞言也就一笑:「都怪我自己不小心罷了,讓姐姐擔心了。」

袁夫人卻一語中的:「你一個正經的夫人,身邊從來也沒離了人。何況你身邊跟的都是武婢!又不是那種上山下水的村婦,怎麼可能說咬就咬了!」

謝葭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卻還是道:「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袁夫人心中不信,然而這是別人的家事,她不肯說,必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因此只好把都要喉嚨口的話嚥了下去,只心疼地道:「咬著哪兒了?」

這個問題讓謝葭更加尷尬了。乾笑了兩聲,道:「腿上。」

梁夫人便道:「你啊你,太不小心了。」

謝葭連忙讓人給兩位夫人上茶上點心,免得又一直問她蛇咬的事兒。

幸而這兩位夫人都是頗識趣的,也沒有再多問。聊了聊這個園子。話題很自然就繞到了田夫人身上。

梁夫人不屑地道:「這個沈氏,著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袁夫人就掩著嘴笑。道:「說到這個,我這裡倒有一件頗有趣的事情,咱們仨兒好好合計合計!」

謝葭和梁夫人就一塊兒看著她,兩人都頗好奇。

袁夫人本想賣賣關子,但是看她們這副樣子又一下沒繃住笑了出來,道:「我這就跟你們說。那沈氏,專門收人家的銀錢,幫人家打官司,判下不少冤案。我有個鄰居,家裡的長子也是和我們家老袁一塊兒守城門的。」

「這城裡有個紈絝子弟,是當地大戶,瞧上了他家妹妹,死活要娶。可是他家裡又已經有了正妻。那家小子二話不說就把元配給休了。元配被迫母子分離,就發了瘋,拿了把刀就跑到那人家裡去想砍死那個負心漢,沒成想倒被那負心漢錯手殺了!」

梁夫人顰眉道:「這樣的畜生!」

袁夫人道:「還不止。他殺了人,半點銀子不肯賠,還一紙訴狀告到公堂上,說是元配打傷了他,要那女人家賠他一千兩銀子——這樣的官司,竟然讓他打贏了!元配家裡是輸了個傾家蕩產!」

「家裡的老爺子一氣之下就去了,兩個兒子都被捉了進去,現在還在大牢裡蹲著。剩下一個老婆子,瘋瘋癲癲的,時常在我們家那兒要飯。我們瞧著可憐,也時常給她一點吃的。」

謝葭想了想,道:「是田夫人動的手腳?」

袁夫人道:「就是她收了別人的銀子!」

梁夫人就道:「表嫂!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有什麼有趣的!」

袁夫人樂呵呵地道:「有趣就有趣在,我慫恿那老太太,等廖大人的轎子到了,去告狀!」

「……」

袁夫人就把梁夫人和謝葭都拉過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耳語了一番。最終兩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梁夫人忙道:「誒,表嫂,你,你這是……」

謝葭捂著嘴笑,道:「有趣是有趣,但是,姐姐那位鄰居難道願意出來作證?怎麼說,也是他的頂頭上屬……」

袁夫人滿不在乎地道:「那把這縣令換了,不就好了?」

謝葭顰眉道:「那咱們整治她,也沒有用了嘛。」

梁夫人道:「我看咱們還是再合計合計。」

於是一群人就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最終敲定了一個計策,絕對要整得那田夫人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