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1:卯上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顧亭娘竟然親自等在門口踮著腳望,看到衛府的馬車就是一喜,連忙迎了上來,笑道:「葭姨!」

然而她卻是第一次見到衛清風,竟然也有些害怕,然後就紅了臉低下頭。

謝葭淡淡一眼瞥過,這種小女兒姿態,果然讓衛清風多看了一眼。她只是一笑,然而心中卻泛出苦味。

衛清風伸出手讓她挽著,道:「走罷。」

謝葭點點頭,並問顧亭娘:「你母親都請了些什麼人?」

顧亭娘偷偷看一眼衛清風,笑道:「說是您大病初癒,怕您不自在,因此也沒有請什麼客人,都是相熟的,共有妙姨,文姨和萍姨。」

那是連夫人,白夫人,和王夫人。就是說,外間坐的應該是這幾位的丈夫了,她不禁看了衛清風一眼。

衛清風面色淡淡的。

進了園子,夫妻倆很快分開,謝葭和顧亭娘留在一樓半廳,男人們則上了樓上。在座果然都是相熟的幾位夫人。

「母親,葭姨來了!」

顧夫人正和連夫人低聲說笑,聞言就回過頭來,看到謝葭便笑道:「正說著呢,就到了!」

說著,請謝葭坐下了,幾個人圍了一桌。

顧夫人吩咐上菜。

知道謝葭大病初癒,看臉色又實在不好,顧夫人做席倒也沒有大肆飲酒。倒是樓上的男人們,喝得十分熱鬧。

用過午膳,衛清風讓長安下來先送謝葭回去。謝葭也不勉強,笑著和顧夫人等告辭出來。

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這樣鬧了一下已經是勉強,回去就上了床去睡下了。

下午閒來無事,便坐在院子裡看書。難得浮生半日閒。倒也非常愜意。

然而傍晚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尋常的軟青頂,隨從卻有一個非常俏麗的丫鬟。車伕問門口看門的,道:「這裡是翠屏園嗎?請你們主母出來相見。」

下人來稟了謝葭,謝葭匆匆出了門去,不防從馬車上下來一個絕色佳人,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明眸皓齒,青絲如墨,朱唇不點自絳。身穿紫色雲蘿紗,恐非良家。

她見著謝葭。就行禮,輕聲道:「夫人。」

謝葭回過神。瞧她的樣子,年紀倒還比自己大上一些。當下,謝葭只不動聲色,輕聲道:「您是……」

那女子道:「妾身滿若,送衛九公子回來。」

謝葭左右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長安躲在車後面,被謝葭一看。他滿頭大汗地笑了笑,然後去從車上扶下了酩酊大醉的衛清風。原來他不止會注意顧亭娘那樣的蘿莉,對這樣的風月御姐也有興趣。

謝葭笑道:「有勞滿若小姐了,今日家中有事,就不請小姐進去坐了。」

滿若抬頭看了她一眼,好一個秋水為瞳玉為骨的風姿,也並不多言。只又行了一禮,便由自己的丫頭把自己扶上了馬車。

衛清風醉得站也站不穩,早就被長安扶了進去。

長安暗歎倒霉,上了二樓,把衛清風一丟。然後叫了一大群丫鬟來伺候,咋咋呼呼的。

好在謝葭似乎並不想怪罪他。只看了躺在床上的衛清風一眼,然後就讓人來給他換了衣服,擦了身。

一通忙亂下來,衛清風被舒舒服服地塞在被窩裡。

謝葭就自己下去吃了晚飯。整個飯桌上噤若寒蟬,平常愛說俏皮話的丫頭也沒有一個再出聲。謝葭低頭喝粥,一時之間,就只聽得到自己把粥嚥下去的聲音。

收了桌子,她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直到輕羅實在耐不住,上了前,輕聲道:「夫人,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謝葭這才回過神,木然答應了一聲,扶著欄杆,慢慢上了樓去。

推開門,滿屋子的酒氣,謝葭皺了皺眉。正想退出來,突然發現屋子裡已經點了燭火,然而床上衛清風已經不見蹤影。

謝葭只是一怔,然而覺得身心俱疲,並不想去找他。

片刻之後,她發現他站在自己身後。

謝葭回過神,勉強笑道:「您醒了,可覺得肚子餓?」

衛清風低聲道:「餓。」

謝葭提步繞過他,笑道:「我去讓人給您下碗麵。」

衛清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謝葭嚇了一跳,然而只抬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別開了臉,輕聲道:「請您放手……」

月光下,衛清風的眼神生動得嚇人,他低聲道:「你要躲著我到什麼時候?」

「妾身,沒有……」

衛清風把她推進門,反手關上了門。

謝葭被他推得一個踉蹌,便有些難堪屈辱,低著頭道:「您這是做什麼?」

衛清風冷笑,道:「我是做什麼?我要讓你記住,我是你的丈夫!」

謝葭輕聲道:「是,妾身沒有忘,也不敢忘。」

聞言衛清風並沒有釋懷,反而怒焰高漲!他慢慢地走向她,像一隻黑暗中逼近獵物的豹子:「你沒忘?你沒忘,這些日子不讓我碰一下?你沒忘,這些日子,正眼也不看我?」

謝葭步步後退,終於開始有些慌亂起來:「您知道妾身近日身子不適,不能服侍您。若是您不滿,妾身可以給您收一個通房丫頭。是否妾身近日哪裡不周到,讓您這樣發脾氣……」

衛清風腳下一頓。

謝葭低著頭,道:「若,您喜歡滿若小姐,妾身也可以給為您,去把她要過來。」

半晌,衛清風道:「你是還在為白兒的事情生我的氣?」

謝葭的嘴唇開始發抖:「白兒既然姓衛,那便有他的責任,是妾身這個為孃的太過嬌寵。」

「我答應過你不納妾。」

「以往……是妾身錯了」,謝葭迅速抬起頭,直視他,「是妾身不識大體。其實。盧媽媽說得對,這世上,有誰是活著能隨心盡興的?年少時您情意正篤,會答應妾身這樣荒謬的要求也不足為奇。可現在……」

是什麼,讓她漸漸冷了心肝……

從他說要陪她一起過這個坎,可是她清醒過來他卻不在。

從終於等到他回來,卻聞到他身上的脂粉味。

從他在家裡呆的時間越來越短,從他變得和其他男人沒什麼兩樣。

或許,他本來就和別的男人沒什麼兩樣。做女人的,一旦病倒了。沒有辦法好好招呼自己的男人,他就會到其他地方去。

他厭倦了她的悲傷和壓抑。所以逃到了其他地方去,逃到了另一個又香又溫柔的懷抱裡。她驀然發現,卻已經太遲了。也更沒有力氣去吵鬧去抗爭了。

「現在什麼?」

謝葭輕聲道:「現在,妾身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只怪當年少不更事,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冷笑。別開了視線。不知道在嘲笑什麼。

衛清風倒抽一口冷氣,這才明白過來……她恐怕是一早就心灰意冷。打了要和離的主意!

他試探道:「等你好一些,送你回京城可好?」

謝葭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和解脫,輕聲道:「是,妾身也想回去看看父親。」

突然平地而起的雷聲,把謝葭嚇了一跳。

衛清風立刻把她抱在懷裡,死死地捂著她的耳朵。

謝葭沒有動。卻想起在涼州的無數個夜晚,以及前些日子她病得身都起不了躺在床上的無數個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總是被雷聲吵醒。

她輕聲道:「九郎。妾身在和慶呆了這麼久,春雷的季節也早就過了,早就不怕雷聲了。」

衛清風低頭去吻她,她別開了臉。

他自是不肯,掙扎間。順勢把她壓到了床上。他的喘息已經漸漸重了:「你笑什麼?」

謝葭輕聲道:「我不喜歡滿若的胭脂味,想吐。」

衛清風低下頭。道:「你是吃味。」

謝葭道:「真的很噁心。」

衛清風猛的撕開她的衣領,她冰冷的身子蜷縮成一團,他火熱的指尖觸過,像要灼傷似的不安。他不依不饒,親吻著她的嘴角下顎,含住她的耳垂挑逗,想要讓她像從前那樣為他火熱為他綻放。

「謝阿嬌!」他生起氣來,憤怒地咬住她的肩膀!

謝葭看也不看他一眼。

直到清晰的痛楚傳來,她倒抽一口冷氣,雙腿軟了下去,只好任由他拉住自己的腰身,屠戮一般地宣洩著什麼。

「嬌嬌……」他把汗溼的額頭抵在她頭上,像一隻受傷的豹子,卻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眶中滑出淚來。

「你問我的」,他喘息著低聲道,「我始終,喜歡你。」

謝葭閉上了眼。

他把她緊緊揉在懷裡。

後來她裝睡。

衛清風撫摸著她瘦小的背脊,滿腔怒火已經無影無蹤,終是不忍心再折騰她。他傾身,親吻她汗溼的額頭:「不管我走到哪裡,你始終是我的妻子。」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