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0:離心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衛清風目送他們遠去,回到樓上,果然聽到妻子壓抑的哭聲。

她果然早就醒了!

他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卻害怕再面對她傷心欲絕的模樣,轉而避出了家門。

衛小白剛走的那幾日,整個翠屏園的氣氛都很低迷。主母謝葭好像一夜之間又憔悴了不少,整日在床上坐著發呆,連飯也不想吃了。

衛清風起初還天天回來,後來大約也是實在受不了這個氣氛,就常常捱到半夜才回來。一身酒氣,甚至還有些脂粉氣,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裡!

下人都不敢問。但是輕羅卻和長安大吵了一架。

輕羅看謝葭已經半死不活,如果再知道九爺出去尋花問柳,哪裡還有活路!讓長安去勸,長安來來去去就是那幾句「九爺心裡也苦」!

可是幾日之後,謝葭竟然又慢慢好了起來。開始起身吃喝,也不再整日出神,更不會憔悴得好像一天到晚眼睛都睜不開。甚至也會跟人說笑,只是精神頭還不是很好。時常要坐著,說話也變得懶洋洋的。人也不見胖起來。

一日清晨。輕羅拿了賬單給謝葭看,輕聲道:「夫人,這陣子的賬都理好了,您現在要聽嗎?」

謝葭手裡拿了幾朵鳶尾在剪,笑道:「你報給我聽聽吧。」

輕羅便把賬都報給她聽。最後總結道:「馬場已經開始有收益了。前些日子。爺從米鋪把大朱管事調到馬場去了,說是幫黃管事的忙。」

說是幫忙……其實是分權吧。

「大朱管事做得怎麼樣?」

輕羅笑道:「黃管事會做生意。可是賬卻沒有大朱管事做得好……其實我看他只是有一些人脈罷了。大朱管事並不和他爭風頭,也忍得氣,一時半會的,他倒是也不能把大朱管事怎麼樣。現在的賬都是大朱管事在做,那黃氏說白了就什麼也不是,大朱管事是再不會讓她碰賬了!」

衛清風是打算徐徐圖之……

謝葭回過神,道:「外頭的事情咱們不管了。你把咱們家裡的賬給我清一清。」

輕羅就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把家務開銷概括了一下,上個月的開銷很正常。除了盧媽媽他們到了這裡,略增加了一些開銷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之處。

還有就是衛清風……他的出項好像大了些。

謝葭道:「那就好了。」

坐了這麼一會兒,謝葭又有些倦意。道:「我看我還是在院子裡走走。你把別院周圍的那塊地的事情,說給我聽聽。」

輕羅道:「夫人。奴婢扶您起來。」

說著,就扶了謝葭在小院子裡散步,一邊輕聲道:「能談的都談下來了,現在就等那兩家主人回來。不過周圍的地既然都賣了,他們也沒有不賣的道理。」

「那就好了,價錢上可以讓一讓,但是地一定要全部買下來。」

輕羅輕聲道:「是,夫人,奴婢知道了。」

正說著話,衛清風回來了。

謝葭笑了一聲,道:「九郎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衛清風本來已經打算上樓,聽到這一聲又停了下來,道:「怎麼,我倒不能回來不成?」

謝葭就一窒。但隨即又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衛清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上了樓去。

輕羅迅速抬起眼皮看了謝葭一眼,可是她的面色淡淡的,似是看不出什麼有什麼煩惱……若是從前,她肯定已經冷嘲熱諷起來了吧!

謝葭輕聲道:「大約是又喝了酒吧,讓人給煮點醒酒湯。」

輕羅答應了一聲。

然後主僕兩人又坐下來說閒話。坐了一會兒,謝葭吩咐準備午飯,然後她就親自端著醒酒湯上了樓去。

衛清風好像剛發過脾氣,東西丟的到處都是,衣服脫了也直接丟在地上。現在他整個人已經脫了外衣丟在地上,自己趴在床上好像睡著了。鞋子倒沒脫!

謝葭嘆了一聲,把醒酒湯放在桌上,去給他脫了鞋,然後把地上的鞋子都撿了起來。

正打算出去,突然他叫了一聲:「嬌嬌。」

謝葭以為他醒了,就道:「嗯。」

他道:「嬌嬌,你別走。」

謝葭的動作一頓,回過頭去看了看,他抱著枕頭睡得正香,嘟囔著:「嬌嬌,你別走。」

倒像個孩子似的!

謝葭啼笑皆非,也沒再搭理他,自出去了。

先前衛清風說要自己主動請顧縣丞,可是沒等到這個機會,顧縣丞已經下了帖子請他們夫妻過府去。

衛清風正是要把黃子金晾一晾,讓大朱管事去對付他的時候。自然不可能走不開身,自然是欣然答應了。

頭一天晚上,謝葭就和他商量:「上次是送了顧夫人一尊小玉佛。九郎您看這次是要送什麼好?」

衛清風淡道:「馬場剛得了一匹烈頭馬,我打算送給顧縣丞。」

這樣顧縣丞多少會照付一下衛氏的馬場。謝葭笑道:「還是您想得周到。」

衛清風就看了她一眼。

燭火中,她的面色淡淡的,好像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麼,低頭梳著自己的頭髮。白色的中衣包裹著她雖然瘦削卻玲瓏有致的身段……

衛清風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她肩上,輕聲道:「嬌嬌。」

謝葭偏過頭,聞到他指尖裡淡淡的香味。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就別開了臉。

衛清風的動作就一頓。

謝葭低著頭,笑道:「九郎。早點睡吧。」

衛清風停了一停,然後俯身把她抱了起來。道:「嗯。」

他俯身去吹了蠟燭,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衛清風把她放在床上,低頭去親她。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也沒有太激烈的反應,只是由著他眷戀地吻著自己。他漸漸情動。開始用力地壓著她,手也伸到了她衣服裡。

謝葭感覺到他的渴望。竟然會有些反感,他低頭去親吻她的脖子,她就用力抬起頭深呼吸了兩下……

「九郎,九郎!」她開始用力推他!

衛清風眼中一暗,抓住她的手按在兩側,抬起頭,喘息聲又低又重!

謝葭的嘴唇都在發抖。也不敢掙扎,只是輕聲道:「我,我今天有點累……」

話落,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一痛!

黑暗中,時間變得非常難捱。衛清風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他翻身下了床,去桌子邊倒了一杯水。謝葭暗暗鬆了一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驚懼之下,她竟然抓著床沿睡著了。

隔日,謝葭面色如常,服侍衛清風更衣洗漱:「九郎上午還出去嗎?」

顧家的宴席是中午。衛清風最近在家裡不怎麼坐得住,因此謝葭有這麼一問。

衛清風卻是看了她一眼,道:「今兒就不出去了,中午一塊兒到顧家去。」

謝葭從善如流地答應了,道:「待會兒讓長安把馬送去?」

衛清風道:「好。」

謝葭把他服侍妥當,就叫了刺槐和碧環進來給她梳妝。衛清風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可能是覺得有些麻煩,過了一會兒就自己出去了。

知畫不禁輕聲道:「夫人,爺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謝葭漫不經心地道:「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知畫和刺槐對望了一眼,也不吭聲了。

謝葭梳妝妥當,便下去準備早飯,然後讓人去搬了她的首飾匣子出來,挑了幾件首飾送給顧亭娘。然後看今天天色不錯,吩咐丫鬟們把被子都洗一洗然後曬了。院子裡馬上就熱鬧起來,丫頭們嘰嘰喳喳的。

知畫也搬了張椅子躺在自己屋門口,道:「夫人,這和慶的天兒,可是說變就變的,保不齊晚上就下雨了呢。您現在把被子洗了,若是幹不了,收回來都不知道要晾在哪兒!」

謝葭道:「就衝你這烏鴉嘴,待會兒若是真下雨了,就把這些被子都曬到你屋裡去!」

頓時眾人大笑了起來。

謝葭也笑,突然一抬頭看到衛清風站在樓上,似乎正看下來。她一怔,然後輕聲道:「小聲點吧,九爺在樓上讀書呢。

眾人一下子都噤了聲。本來還聚在院子裡的人一下子都散開了,就剩下還在曬被子的幾個,也匆匆曬了被子,都走了。

謝葭又下意識地抬了抬頭,卻見衛清風又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到了時辰,衛清風下了樓來,對謝葭道:「準備馬車,走了。」

謝葭有些驚訝,他怎麼自己下來吩咐這種事情,但也沒有問,只是一笑,對旁邊的小丫鬟吩咐了。

然後夫妻倆聯袂出了門。

顧氏的院子其實和翠屏園差不了多少,不過地方要大一些,據說有些武師也住在他們家。比起等級森嚴的京城官員府邸非常不一樣,感覺多了些許熱鬧,少了富麗。只是位置比翠屏園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