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8:家常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顧夫人道:「也就三四百吧。」

白夫人就道:「約莫四百二十多。分了三個團,每個團一百兩百人的模樣。」

謝葭道:「平時就操練?不編入正規軍?若是……戰死了呢?」

白夫人道:「真打起來了,當然也有個編制,戰死了也有個名號。平時吧,還不是就跟咱們城裡的捕快差不多——好像還不如捕快呢。」

那就是活生生的古代城管啊!

連夫人看了白夫人一眼,道:「也不是就操練。我們也管夷民出入的事兒。」

謝葭一聽,就來了精神。但是想起衛清風說的強龍不壓地頭蛇……

她就道:「這樣啊,我相公最近買了個草場,手底下有個大管事是姓黃的,好像是羌女生的……怎麼我們和羌,通婚很頻繁嗎?」

連夫人果然立刻道:「你說的是黃家啊!他們世世代代都和蠻夷通婚的。」

言罷又不屑地道:「為了賺兩個錢。連祖宗也不要了,生下一大家子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衛夫人你是不知道,他們後來兄弟相殘的脾氣,就是和盧族學的。盧族的兒子是隻能和姐妹住一塊兒的,兄弟們到了年長就分家!不然湊在一塊兒就要打架!」

謝葭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道:「聽說是鬧得厲害……我從來也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可嚇死人了。」

連夫人果然又接著往下說道:「現在還剩下四五家姓黃的還在和慶城裡,時不時就會來找我們老連喝喝酒。」

謝葭就道:「那我們黃管事,也去找連大人喝酒?」

連夫人道:「喝,怎麼不喝?嗨。我們老連不巧就是管夷民這一塊兒的,三個團長平時就他的事情最多。不過你們那黃管事。到底是小輩,好像有次和他叔叔碰上了,差點被打斷腿呢!」

「……分了家,還打什麼?」

連夫人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黃家人都是聰明人。其實啊我們家老連說,現在要不是你們那黃管事自己個不圖好給人做了下人。你家相公又頗得廖刺史賞識連田大人都要看你們幾分顏色,恐怕這黃管事在和慶是呆不下去了。」

謝葭一怔:「難道還有什麼深仇大恨。到底是自己的侄子啊。難道他幾個叔伯,就沒有一個待見他的?」

連夫人笑道:「這還真就一個都沒有!緣故我不知道,但是我聽我們老連說起過,之前他不知道哪個叔叔酒桌上說起過,說是他吞了賣馬場的銀子……對了衛夫人,說到這事兒我倒也要問問你,你們家買那個馬場。花了多少銀子?」

謝葭又是一怔,最終道:「我也不清楚。當初我相公是支了五千兩銀子出來……是都用來買馬場了,還是用來幹什麼了,我就不知道了。」

眾人不禁咋舌,五千兩!

和慶縣衙一整年的稅收。也沒有這麼多!

謝葭看出眾人臉色微妙,不動聲色地道:「不過我到那個馬場去過。也算是個不錯的地方。雖然我相公這次把家底都掏空了,但到底還有這麼大一個馬場在我跟前兒,總比拿出去了就沒影兒了!」

顧夫人就笑了起來,道:「這倒也是!」

謝葭就嘆道:「到了這兒,我也是才想明白。連爵位都說削就削了,錢財算得了什麼?只要相公高興就好了。」

她眉宇之間有淡淡的疲色。

眾夫人連忙去安慰她。話題就這麼被帶了過去。顧夫人轉而說起了最近和慶城裡的新鮮事兒。

因為衛清風在家,眾夫人自然是不能留下來吃晚飯。

下午的時候,顧亭娘回來了,刺槐就成了她的新任偶像,一路上都拉著刺槐在嘰嘰喳喳,從進門起就聽見她的聲音:「姐姐,你就教我吧,教我吧!」

謝葭就笑道:「教什麼呢?」

顧亭娘兩眼放光,道:「葭姨,這位姐姐百步穿楊的功夫實在是太厲害了!我讓她教我,她說她最近在學管賬,沒空!葭姨,您讓別人學管賬吧,讓這位姐姐來教我練騎射的本事吧!」

顧夫人就罵她,道:「成天就知道玩這些東西。以後看你到了婆家怎麼辦!」

謝葭就笑,道:「你要學,也不是非要她來教。葭姨這有本事的姐姐可不是一個兩個。趕明兒再挑一個騎射功夫好的教你,你問問你母親,看看合適不合適。」

顧亭娘就兩眼放光地看著顧夫人。

顧夫人就是一臉有女如此不如去死的表情,但是眼底還是有深深的寵溺,道:「還不謝你葭姨!」

顧亭娘連忙謝過了謝葭。

謝葭深知顧夫人所憂,便道:「顧夫人,要我調個人出來教亭娘騎射的本事,自然也是方便的。但是,我有個條件。」

顧夫人顰眉,其他幾個人就面面相覷,似乎沒想到謝葭會這樣提條件。

「你說說看。」顧夫人道。

謝葭笑了一笑,道:「到底是女兒家,既然要學騎射。不如連針線一併學了吧!我這兒有個騎射功夫不錯,刺繡也好的丫頭。要教就一塊兒教,要麼,一樣也不教。顧夫人,您看怎麼樣?」

顧夫人的眉頭舒展開來,這一笑就如沐春風,看向女兒,道:「你願意不願意?要學就要一塊兒學!」

顧亭娘大約是習武心切,連忙道:「願意願意!」

白夫人就笑道:「這下好了!亭娘,到時候幾位姨可是一塊兒驗你的功夫和刺繡學得怎麼樣!」

顧亭娘就拍著胸脯保證。道:「驗就驗!」

眾人都笑了起來。

不多時,謝葭要準備晚飯。顧夫人就帶著人告辭了。

到了飯點。衛清風自抱著衛小白從樓上下來了,王氏一臉惶恐地跟在他後面。

「九郎!」

衛清風樂顛顛地湊到謝葭面前,笑道:「咱們兒子會叫爹了!」

「……」謝葭哭笑不得。衛小白伸手要她抱,她連忙接了過來。

「您聽錯了吧,才半歲的孩子。哪兒有這麼快呢。」

衛清風就湊過來,逗衛小白。道:「叫,叫聲爹爹給你娘聽。」

衛小白卻很不給面子,白了他一眼,就往謝葭懷裡鑽。

謝葭就暗暗嘀咕:「一天到晚都是娘帶,要叫也是先學會叫娘好不好。」

衛清風還不死心,跟在她身邊,一聲一聲地哄衛小白。可惜一直沒有如願。

下人來擺了飯。謝葭就把衛小白給了王氏,道:「你先把小少爺抱上去。」

衛清風就知道她是有事要和自己商量了。自從來了和慶,他便常常不在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早就不在了。畢竟只有吃飯睡覺的時候,夫妻倆才能好好說說話。

夫妻倆落了座。謝葭就慢慢地把今天連夫人的話都跟衛清風說了。

衛清風邊聽便沉吟。道:「我知道他們兄妹倆,和家裡的叔伯的關係都不怎麼樣。好像是誠心要避開那些親戚。可是我不知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謝葭道:「這人就非收了不可嗎?如今看來。這人心思太深,什麼事兒都是先為自己考量,恐怕……不堪大用!」

衛清風道:「他很有用,但我並不打算大用。他這種人,一點權勢富貴就能收買。之後我便會放了手,他在官場上怎麼走,當然我就不管了。」

謝葭給他夾菜,輕聲道:「九郎,您有沒有想過,這種人,若是外戚也要收買他……」

「所以我要先斷了他的後路。」衛清風冷笑。

他既然能統帥千軍萬馬,這樣一個人罷了,難道他還會駕馭不了嗎?

「黃子金自私,自大,精明又貪婪,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嬌嬌,這樣的人在京城裡我不知道見了多少,不至於就拿捏不住!」

謝葭撥了兩口飯,不吭聲了。

衛清風看了他一眼,道:「他以為他讓她妹妹來誘惑我,便能拿住我的把柄。既然如此,他那個妹妹我自然是碰也不會碰。其實他也是想用縱容黃氏的刁蠻魯莽,來掩蓋他自己的狡猾,嬌嬌,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謝葭喃喃道:「我是沒看出來,只以為他是個把妹子寵上天的好兄長呢。」

衛清風冷冷地道:「你以後就知道了!」

謝葭想了想,道:「袁夫人提點過妾身幾位地方官的夫人都是要打點好的。今兒妾身卻想著,恐怕九郎您什麼時候自己有空,也要去找管團練的顧縣丞,和他手下的團長吃幾次酒才是。」

衛清風道:「恩,我心裡有數。」

謝葭道:「很多瑣碎的事兒都在他們手裡拿捏著。九郎,那顧夫人時常來找妾身說話喝酒,今兒我打算撥了紫薇給她教她女兒刺繡和騎射。到時候再套套話,不定能找個機會,讓顧縣丞主動給您發帖子。您可要先答應了妾身,這事兒不許推脫!」

「知道了!」

然後他又嘀咕道:「我好不容易在家吃一次飯,你就不能唸叨些有趣的?」

頓時謝葭就氣不打一處來,道:「您老是不在家裡吃飯,是妾身逼著您出去的嗎?哪裡有什麼有趣的,沒成親的時候是琴棋書畫詩酒花,成了親呢就只剩下柴米油鹽醬醋茶!有什麼有趣的好對您說呢!」

衛清風就不敢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