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6:傷心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一個小姑娘躲在顧夫人身後,就好奇地探頭去張望。

顧夫人把她扯了出來,道:「要看好好看,躲躲藏藏的幹什麼!」

謝葭提了裙子下了樓,看顧夫人提小雞似的提那少女的架勢,被嚇了一跳。那少女也不在意,摸著腦袋傻笑,看起來倒是個性子不錯的。應該就是顧夫人的長女顧亭娘。

「這就是亭娘吧!」

顧夫人又把顧亭娘推了出來,道:「叫人!」

顧亭娘就大聲道:「衛姨!」

頓時眾人哭笑不得,這是什麼古怪的叫法!

謝葭笑得眼淚也要出來了,道:「叫葭姨。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葭。」

顧亭娘又大聲道:「葭姨!」

又是鬨堂大笑!

這時候,刺槐帶著小武婢曬豆子經過,手裡拿著簸箕,一個接著一個地翻上樓頂,竟然都半粒豆子也沒有撒出來。謝葭早就習慣了自己院子裡的全武行,倒是沒放在心上。

不防眼前突然人影一閃。

顧夫人氣急敗壞地道:「亭娘!」

只見顧亭娘也興致勃勃地一翻想翻上樓頂,結果踩上邊緣的瓦片,腳底一溜就要溜下來!

「亭娘!」

眾人急得亡魂大冒,顧夫人就嚇得要暈過去了!

謝葭大叫:「阮師父!」

話音剛落,從上面掉下來的顧亭娘就被一個迅速躥出來的人影攔腰接住,穩穩落在了眾人面前。顧亭娘竟然也不怕,小臉紅撲撲的,直拉著阮師父道:「你的身手真好!剛剛我明明瞧見你在那邊,竟然這麼快就過來了!」

顧夫人喊了一聲:「你這個作孽的小冤家!」

說著竟然就衝了上去!

顧亭娘嚇得哇哇大叫,抓著阮師父當擋箭牌。阮師父不動聲色地一閃就閃了開來。結果顧亭娘被追得滿院子跑!

謝葭哭笑不得。叫了兩聲:「顧夫人,顧夫人!」

一大早的就鬧得雞飛狗跳,總算消停了下來。謝葭連忙請人坐了。

正打算坐下說話,知畫行色匆匆地回來了,道:「夫人。」

謝葭心中嘀咕,只好又站起來去聽她說話。

知畫和她到了角落裡,輕聲道:「昨個兒您讓奴婢去查賬,奴婢去了,可大小朱管事都說絕對沒有遺漏。奴婢覺得古怪,今個兒一早又去了。這才發現……」

「發現什麼?」死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賣關子了!

知畫道:「發現,九爺買了一個草場。然後用了一個外來的管事,名叫黃子金的主管草場。這黃管事就一直說草場的賬沒送好,並不送來。大小朱管事也和他說過幾次,不過近日都忙,也就隨他去了。」

說完。就拿眼睛去覷謝葭。

謝葭似笑非笑,道:「那又怎麼?有話一次說完。」

「米鋪的人說。這黃管事狂妄得很,有事兒都是隻和爺說,從來不從大朱管事那兒走,爺就時常為草場的事兒被栓在外面回不來,這段時間是眼見兒忙起來了。大約賬本也不打算交給夫人。奴婢今兒一早到了馬場去瞅瞅……」

「你的膽子倒是大!」

知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壓低了聲音道:「奴婢,無意間聽到草場的人說話……」

說著就把那話對謝葭說了。

謝葭聽得顰眉。

但是眼下有客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打發了知畫道:「你去對爺說,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回來吃飯!」

知畫道:「是!」

然後才回到席間,賠了不是,笑道:「各位夫人。剛剛有點家事,叫各位久等了。」

顧夫人便道:「客氣什麼!」

然後介紹了自己帶來的人給謝葭認識。一個是她孃家嫂子。武夫人。還有三個都是當地團練的團長夫人,連夫人,王夫人和白夫人。

這幾個都是好酒的,很快就把話題轉移到了酒上。結果後來又喝得酩酊大醉,連小小的顧亭娘和喝得搖搖欲墜。

就是在和慶這地方,能一起喝酒的女人也不多。謝葭豁出命去的喝法自然贏得了眾婦女的的欣賞。

其實謝葭自己苦不堪言,等人一走就抱著銅盆吐得翻天覆地。

衛清風回來的時候也喝得微醺,結果沒想到謝葭比他喝得更醉,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自己去洗漱了,和已經睡得人事不知的謝葭並排躺在一處。

第二天一早衛清風一動,趴在他頸窩裡睡的謝葭就醒了。

「嗯?」衛清風側過臉親親她的額頭,輕聲道,「你再睡一會兒。」

謝葭拿腦袋在他脖子裡蹭了蹭,道:「九郎今兒去哪兒?」

「去牧場。」

「妾身也要去」,她惺忪地道,「妾身要騎馬!」

衛清風皺眉道:「改天再陪你去。」

謝葭就摟著他的脖子撒嬌,一直在他脖子裡蹭啊蹭:「讓妾身去嘛,去嘛去嘛,妾身身邊都是武婢,有什麼好擔心的。」

衛清風還有些猶豫。

謝葭就道:「不讓去,萬一顧夫人她們又找上門來,妾身又得陪她們喝酒!」

衛清風想到她昨晚那個德行……

最終無奈地道:「罷,你跟著我去吧,不過要老實一點不要亂走,要聽話。」

謝葭自然滿口答應了。

當天謝葭換了一身藍色騎裝跟著衛清風出去了,顏色鮮豔就算了,還有大團的花團錦簇。實在是顯眼極了。但是衛清風只看了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更是半點沒有放在心上。

謝葭第一次跟衛清風一起出門,感覺也新鮮,衛清風帶她騎馬穿過鬧市,然後策馬到了城郊。

那片牧場實在是大,眼下正是春意盎然的時候,滿天連地的綠草茵茵。片黃片綠,草場上散漫地放著馬群和牛群,實在是養眼得很。

一個面容俊秀得出奇的年輕人立刻帶著人迎了上來,笑道:「爺,您來了!」

見衛清風帶著一個女人,似乎微微有些詫異。

衛清風只點點頭,下了馬之後又把謝葭抱下馬。見謝葭發呆,直盯著那黃子金看,不由得心下不喜。

其實謝葭只是在想,這黃子金長得這樣好看。那他妹妹真不知道是怎樣的佳人了。

結果腰上被衛清風不動聲色地捏了一下,謝葭嚇得倒抽一口冷氣。

「子金。給我把那匹胭脂馬牽出來給我夫人。再配四匹馬隨行。」

黃子金就意味莫名地看了謝葭一眼。

衛清風皺眉。

黃子金隨便找了一個隨從過來,說了準備馬匹的事,然後就越過了謝葭,對衛清風道:「爺,前幾日從大越那邊新進了一批馬駒。賬冊都做好了,爺要不要去瞅瞅。」

又笑道:「佳女做了一晚上的賬。就等著邀賞呢。」

謝葭眼睜睜看著他們竟然就走了!

她生了一會兒氣,還是自己跟了上去,道:「九郎,我想歇歇腳。」

衛清風隨意地一伸手讓她挽著,道:「那就到帳篷裡歇歇腳。」

謝葭就屁顛屁顛跟著衛清風進了那個傳說中的帳篷。

裡面來來往往有很多在算賬做事的人,看來黃子金倒也算是確實在做些事情。衛清風進了帳篷,大家就笑著和他打招呼。看起來倒像是現代的一個小型辦公室。一個羌族打扮的少女馬上跑近前來,笑吟吟地道:「爺!」

她果然漂亮得驚人,身材高挑,面容明朗,眼珠子靈活得不得了。好像清澈的山泉。她拉著衛清風就往前走,道:「我做了新賬。您來看看!」

衛清風似乎也惦記著賬,竟也跟著她走了,兩人一起跪坐在最上面那張矮几前,頭捱得很近,開始算賬。

謝葭被晾在一旁,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其中一個是,馬上跑出去,騎馬京城!

再也不回了,草泥馬!!!!!!

但是下一秒,她已經堆成滿臉笑容走了上去,隨意地坐在衛清風另一邊,笑道:「我道爺怎麼成日不回家呢,原來是都在這兒查賬?怎麼這賬倒讓爺親自來查。」

衛清風擺擺手,好像在叫她別吵。

謝葭索性伸手去抽了那賬本來。

「喂!」黃佳女倒先出了聲。

衛清風這才看過來,臉上看不出喜怒。

謝葭不鹹不淡地道:「咱們夫妻一場,你這兒要是沒有能人,我也不介意借給你一個!輕羅。」

輕羅立刻斂眉垂手上來了,輕聲道:「夫人。」

謝葭冷冷地道:「理賬,做你平常做的事兒,把細枝末節都去掉,要緊的才對你主子說。」

黃佳女立刻道:「你是什麼人,這賬本是我做了一個晚上的,豈是你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