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5:待客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夫人怎麼還沒起?」

謝葭非常注重作息和養生,為了有一整天的好精神來處理家事,絕不會晚睡晚起,而是近乎嚴格地遵守作息規律。這樣的早晨,衛清風已經起了,她卻還沒有出來,一般是絕不可能的。

知畫道:「該不會是昨個兒難得閒暇了半日,昨晚鬧得晚了一些,今早便起晚了吧?」

刺槐道:「哪裡,昨個兒是我值夜,爺和夫人早早就睡了。更不能是和爺有了爭執,剛剛爺還吩咐要給夫人留著早膳呢。」

輕羅道:「刺槐去瞧瞧吧。」

刺槐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正碰上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謝葭探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來。

「刺槐,打水來,我要洗漱。」

刺槐被她嚇了一跳,直拍胸脯,道:「夫人,您可起了,爺都用完早膳出去了。」

謝葭聞言俏臉一紅,道:「今日是多睡了一些時辰。」

刺槐連忙招呼小丫頭們一塊兒打了水來,謝葭洗漱過後用了早膳,抱著兒子下了樓。衛小白已經半歲了,那雙眼睛已經非常會看人,也知道哪個是娘,見著母親就會笑,謝葭喜歡得不得了。平時忙碌時,也讓王氏帶著他在身邊。他倒也乖巧,幾乎從來不鬧事。

今日也和往常一樣。

只是謝葭的面色有些凝重,把知畫叫來問:「……和鋪子裡的來往,一向是你管的。你想想,最近可曾漏掉什麼賬本沒有拿過來?」

知畫想了想,道:「每次換賬,都是奴婢親自去的,並沒有交給其他人。那朱呆子若是給了奴婢的賬冊,奴婢都帶來了的。」

「那可有丟在路上?」

知畫道:「那也不能。都是一本一本點過,然後用包袱皮裝上了,再送回來了。」

「這樣啊……」謝葭略一沉吟,道,「那你去小朱管事那裡問問吧,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賬遺漏了。」

知畫道:「是。夫人,奴婢這就去。」

謝葭點點頭。

不多時,門口的羅衣笑著進來了,道:「夫人,顧縣丞的夫人來了!」

輕羅連忙站了起來去相迎。

顧夫人年約二十七八,是個身材高挑笑容爽朗的婦人。倒是第一眼看到了衛小白,遠遠地就笑道:「喲,這孩子是在是太漂亮了!」

謝葭就笑著抱了兒子起來,道:「顧夫人。」

顧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忙不迭伸手去抱衛小白。剛託到手上,衛小白不願意。竟然一拳打在她身邊幫著託的丫鬟眼睛上,頓時亂成一團。

謝葭忙道:「白兒!」

顧夫人反而哈哈大笑,道:「這麼小就知道拿拳頭打人,可是個好胚子!」

謝葭看那丫鬟竟然半天睜不開眼睛,不禁有些尷尬。哈哈笑了一聲,道:「知畫。快帶這孩子去休息一下,看看眼睛!」

知畫忙把那丫鬟送走了。

顧夫人抱著衛小白笑道:「這麼小力氣就這麼大。長大了可得了!」

突然想到衛清風的身份,從前好歹是個大將軍,又是將軍世家,有這麼一個胚子倒也是平常。

謝葭忙讓顧夫人坐下了。

顧夫人便道:「前些日子浴佛節,我家婆婆到普應寺禮佛,聽說衛夫人也是拜佛的。倒是心生嚮往的緊,說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就信佛的。莫非是家裡的淵源?」

謝葭一笑,道:「倒不是家裡的淵源。這兩年到了涼州,在刺史府做客的時候聽黃夫人說的。」

顧夫人心道,一個公爵貴女小小年紀被流放到這兒來。當然得尋個寄託。

心裡隱隱不以為然。

謝葭眼看飯點快到了,便向輕羅使了個眼色。

然後就和顧夫人閒扯。過了一會兒,輕羅便上來請示:「夫人,可要吩咐傳膳?」

顧夫人忙道:「呀,竟就到了這個點兒了?」

謝葭趁機道:「顧夫人不如留下來一塊兒吃飯吧。」

又笑道:「正好我從涼州帶回來的山竹酒找不到人一同品。」

顧夫人要出口的話就一頓。

謝葭道:「顧夫人?」

顧夫人忙道:「可是家裡還沒有安排妥當,我家那口子……」

謝葭笑道:「顧夫人打發個丫鬟回去安排一下不就好了?實在不行,那顧夫人就把我這壇山竹酒帶回去吧。」

顧夫人就道:「哎,這怎麼好意思。罷了,叫個丫鬟回去打發一下吧。」

謝葭就笑了起來,笑容裡隱隱有些晦澀。

顧夫人雖然看著粗枝大葉,但其實卻是個心細的。瞧她的模樣,不禁暗暗思量,大約是流放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也想有幾個婦道人家陪她說說話吧!

想到這兒,她不禁輕聲問道:「衛夫人,你今年芳齡多少?」

謝葭道:「剛滿十六。」

顧夫人不禁就心生出憐惜來,這比她的長女,也就大個兩三歲嘛!

她便道:「我家裡有個長女叫亭娘,今年剛十三。到今年上,倒是有不少人上門來提親。我家那口子卻寵得緊,這個也不好那個也不是,真是愁死人了!」

謝葭直笑,道:「做爹的,都寵長女!」

顧夫人就道:「他倒嫌人家的公子一個個文文弱弱的,哪兒知道別人都嫌棄他家的閨女,成天舞刀弄槍的!」

謝葭道:「那趕明兒可要領到我這兒來玩玩。我這滿屋子都是武婢,旁的不說,身手倒是不錯,倒是可以陪亭小姐一耍。」

顧夫人忙道:「哎,那可不行。我是打算帶她到衛夫人這兒來走走,可不是再讓她學著怎麼舞刀弄槍的,是想讓她跟衛夫人學學規矩的!」

到底是公爵貴女,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好像都是有講究的。顧夫人生平最討厭那些扭捏作態的婦人,但是看謝葭也覺得舒服極了!

謝葭就輕笑,道:「跟我學,別學壞了才好。聽說這和慶城重視女紅。我手底下倒是有幾個女紅不錯的丫頭,倒是可以給亭小姐講一講京繡。」

顧夫人就面有得色,道:「我那亭娘,雖然好舞刀弄槍的,卻也靜得下心來配色刺繡!倒也算個文武雙全的了!」

謝葭哈哈大笑。

用過膳,顧夫人喝的滿臉紅光,但是步履還穩健。臨出門,還要回頭跟謝葭道:「衛夫人,咱們改日再一塊兒喝!沒想您個子挺小,酒量倒不錯!」

謝葭只是喝酒不上臉,其實也就是坐著不動,不然早就開始搖晃了,此時只端坐在椅子上,嘿嘿笑道:「好,好酒都給您留著。」

結果第二天,顧夫人竟然帶了好些人上門來蹭酒喝。

謝葭昨晚喝得酩酊大醉,落在衛清風手裡,大早上就趴在床上裝死起不來。

顧夫人帶著人在樓下,笑對左右道:「還沒醒?看來昨晚也是喝多了。我還以為她是海量呢!」

左右哈哈大笑。

謝葭被人鬧了起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但是也只好起來收拾著去見客。照平時那樣熟悉打扮,起碼要半個時辰。她也不在乎了,索性素著臉,穿著一身栗色的長裙,頭髮也隨便綰了個小髻,就下去了。

「顧夫人!」她還沒下樓就一聲吼,打算來個先聲奪人。

顧夫人被嚇了一跳,頓時笑得像朵花,道:「倒也沒有醉得怎麼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