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2:迴歸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待謝葭出了門,徐氏已經迎了上來,看她面色十分不好看。

謝葭輕聲道:「徐姐姐,您莫急,若有事,我一力承擔便是!」

而與此同時,琴鶴樓。

廖月兮突然醒了過來,把旁邊正準備給她扎針的連姑姑嚇了一跳,她睜著雙眼,道:「去,去對葭娘說,蕭阿簡不能留!」

大丫鬟夏蓮忙道:「姑娘,姑娘您怎麼了?」

廖月兮掙扎著要起來,連姑姑便扶了她一把。

她喘著粗氣,道:「連大夫,你去對你們夫人說,若是捉住了那蕭阿簡,絕對,不能留活口!」

連姑姑平靜地道:「黃夫人請放心,我們夫人,自有主張!」

廖月兮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我也相信,葭娘會有主張。只是怕她年紀小,心腸軟。」

連姑姑柔聲道:「黃夫人,請先躺下,奴婢給您扎針。明兒一早,就請我們夫人來瞧您,可好?」

蕭阿簡笑道:「好。」

於是連姑姑扶著她躺下了,給她行針。

那晚,冬初的天氣突然電閃雷鳴,然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謝葭站在燈火通明的院中屋簷下,看著滿院子的蒼翠,和如墨潑一樣的大雨落在地上。

她殺的第一個人,是劉冬兒。劉冬兒曾說,在她殺了第一個人以後,她一定會像她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殺,從此便再也沒有退路了。

知畫拿了件大氅來給她披上,輕聲道:「姑娘,別站在院子裡,小心著涼。」

謝葭回過神,道:「好。」

說完。就裹著身上的大氅,進了溫暖的室內。

西涼這個地方,可以說是四季如春。到了這個季節,也只夜裡冷一些,日里還和春秋季節一樣,一件略厚些的外套就可以過冬。不像在京城裡的時候,要穿得像粽子似的,在室內烤火,才能過得去。

謝葭提筆給衛清風寫了信,大概說了這些天遇到的事情。並說自己自作主張殺了蕭阿簡。

衛清風回信什麼也沒多問。就問她什麼時候回和慶。

謝葭想了想,回信說過完年就回去。

廖月兮在連姑姑的精心照顧下。身體漸漸好了起來。又一月過去,廖夏威帶著年審過後的黃子涵回來了。京城那邊竟然也沒有什麼動靜。謝葭半是鬆了一口氣,心想大約那是蕭阿簡為了保命說的謊話,她根本就沒來得及送信到京城去。

徐氏喜滋滋的,去迎了廖夏威和黃子涵。黃子涵要去看望妻兒。廖夏威留下了徐氏說話。前頭自然有一番要忙。

第二日一早,徐氏身邊的丫鬟就來請謝葭去相見。

廖夏威和黃子涵。甚至還有剛下了床的廖月兮,都已經坐在了廳子裡,儼然就是等她一個人了!謝葭有些汗顏。

各自見過禮數,然後坐了。

謝葭問的第一句話就是:「袁大人如何?」

廖夏威嘆道:「下了昭獄,外戚黨百般陷害,謝大人雖極力斡旋,無奈袁大人私自調兵在前。皇上縱然有心袒護。卻也無可奈何。將袁大人連將二十級,也貶到和慶去做守門小卒了。」

謝葭一聽,才鬆了一口氣,道:「既然留了性命,往後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又問:「家父……可好?」

廖夏威道:「謝大人前些日子染恙在床。群醫束手無策。宮裡突然出了一個西域名醫,正在給謝大人調養。眼下也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夫人請不必憂心。」

宮裡的西域名醫……一年前今上迎娶西域博國公主做皇妃,想來那西域名醫,是那位皇妃帶過來的吧!

謝葭暗惱自己怎麼把這人給忘了,但總歸是鬆了一口氣。

廖夏威看謝葭的眼神已經隱隱不同往日了,道:「謝大人,非常掛念您,聽說您誕下麟兒,大人甚是歡喜。」

謝葭心中卻有些傷感。想到當日謝嵩欲挽留自己,說出那種「父親年紀大了,也喜歡你承歡膝下」話來,當時還不覺得什麼。現在想到,才覺得字字錐心。

黃子涵是個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博帶峨冠,頗有名仕之風。此時突然站了起來,向謝葭鄭重其事一拜。

廖月兮便也站起來行禮。

謝葭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回禮,道:「黃大人?!」

黃子涵道:「下官此禮,是多謝夫人救了賤內和長子一命。」

廖月兮笑道:「是啊,葭娘,若不是有你在,我和孩兒怕是早就雙雙命喪黃泉了。多虧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說著,又把當時那幾個小妾衝撞了謝葭的事情說了。但是隱去了徐氏拘禁謝葭的事。謝葭也隨她。廖夏威聽了臉色漸漸不好看了。

徐氏忙道:「是妾身沒有想周到,當時妾身正揪著心,也就沒有留意幾個姨娘,以至於讓她們衝撞了衛夫人!」

廖夏威道:「平素不見幫什麼忙,倒是挺會添亂!你倒還給她們說話!」

徐氏便勸道:「大人,您不想想她們是什麼出身,怎麼還和她們計較呢。」

廖夏威哼了一聲,然後讓徐氏又去給謝葭賠不是。

謝葭看了徐氏一眼,笑著扶起她來,親熱的與她姐妹相稱,二人謙讓著坐了。

徐氏顯然是宅斗的標兵人物。大約是想到就算剩下兩個姨娘除了,遲早也是要進新人的,到時候反而更麻煩吧。倒不如留下這兩個,橫豎是不能再得寵了。謝葭是個玲瓏的心思,既然已經懂了她的意思,哪裡能不幫上一把的。

廖月兮又說了姜美玉和陸小雙的事,是幾句話帶過的。至於田氏——她是吊死的,廖月兮解釋為畏罪自殺,並細細說了過程和緣由。

廖夏威聽了,便道:「那簡縣主不能留。縱是她說出天花來,既然捉住了她。自然不能再放虎歸山。」

謝葭和廖月兮對望了一眼,道:「大人說的是。妾身也是這樣考量的。只是這蕭阿簡畢竟是御封縣主,只怕蕭家人若是知道了……」

廖夏威冷笑道:「知道了又怎麼樣?現在是死無對證了。對了,那蕭氏的屍首呢?聽說夫人是買了塊地……」、

謝葭道:「是買了塊地,安葬了。但是埋下去的是骨灰,地面都填平了,等閒是找不著的。」

廖夏威笑道:「還是衛夫人想得周到。」

謝葭笑了笑,沒說話。

然後賓主盡歡吃了飯。謝葭掛念衛小白,只恐他找不到老孃會哭鬧,便早早回去了。

伺候了衛小白。看他的樣子倒還是很乖。母子倆午睡了一會兒,謝葭閒得無聊想去找了月兮交流寶寶經。剛走到院子口就隱約窺見黃氏夫婦二人在院子裡彼此依偎著說話。樣子甚是甜蜜。她又不好去打擾了。

心裡想到衛清風,又有點酸溜溜的。

次日,謝府的謝管家帶著人到了廖府。

謝葭在元來居見了。一見面就樂了,來的不止謝管家,還有沈天佑。

「姑娘。給姑娘請安。」

謝葭笑道:「快起來,刺槐。給兩位管事看座。」

謝管家看見她身邊的嬰兒,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又頗為感慨,道:「侯爺病裡,最不放心的就是姑娘。聽聞姑娘誕下麟兒,著喜事一衝,病倒是都好了的!」

謝葭笑道:「父親身體安康便好。謝管家。聽說新夫人新有了身孕,身子可安好?」

謝管家道:「託姑娘的福,夫人身子倒是不錯。」

謝管家又拿了謝嵩帶給謝葭的東西來。多是一些隨身用品和衣物之類的,還有五千兩銀票。謝總管笑道:「怎麼跟夫人解釋夫人也聽不進去,只怕姑娘在這兒有錢也買不到東西來用。便讓都帶著過來了。」

謝葭啼笑皆非:「這西涼,也不真是什麼窮鄉僻壤的。哪兒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