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0:危急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就算廖月兮治不好了,徐氏也不會怕他們怎麼樣。一來徐氏雖然也是個聰明人,卻並沒有這樣的魄力。再則,死無對證,就算廖月兮沒了,她要把責任推在謝葭身上,謝葭若是死了,廖夏威當然會心存疑慮。她不會這麼傻,死了一個廖月兮,還讓謝嵩的女兒也死在自己手裡。到時候謝葭已經死了,謝家一氣之下徹查此事,若是出了亂子,她也擔當不起。

就算……廖月兮沒了。徐氏如果聰明,最好的法子是和謝葭合作。

但是,廖月兮……

謝葭心中不安,無意識地抱著衛小白一直哄。其實衛小白乖得不得了,一直睡著,反而被她搖醒了。王氏不由得就多看了她幾眼。

這個時候,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了。

謝葭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上動也沒動的膳食,長出了一口氣。

進來的人是廖府的家將頭子,謝葭見過。

「夫人請您去相見。」

謝葭就站了起來,看了王氏一眼,道:「奶孃。你帶小公子先休息吧。」

王氏嚇得手腳都有些不利索了,還是謝葭把衛小白放進了搖籃裡。

廖家人把謝葭帶到了紫霞居。廖月兮的屋子已經平靜一片。

推開門,屋子裡竟然沒有點燈,黑暗撲面而來。過了半晌,眼前才一亮。竟是徐氏親自點了燈。她的面容已經很平靜。

「衛夫人。」

「徐夫人。」

徐氏看著她,實在是很難想象,她才十六歲,竟然就有這樣的見識和膽量。半晌,她嘆了一聲,竟然就俯身跪下了。

謝葭嚇了一跳。連忙去扶,道:「夫人快別這樣。您年長於妾身,妾身哪裡受得您如此大禮!」

徐氏由她扶著,低聲道:「方才冒犯了夫人,蒙夫人不計較,還出手相助。現在想想,妾身真是慚愧。枉痴長了夫人幾歲。和夫人比起來,妾身真是汗顏!」

謝葭忙道:「夫人這是哪裡的話,您也是擔心月娘。姑嫂情深,實在是叫妾身這個沒有兄長的羨慕不已。您快先起來!」

徐氏這才起來了。

兩人在桌邊坐下了。

徐氏道:「衛夫人不用擔心,幸得衛府神醫相助,月娘才死裡逃生。連姑姑正在旁邊伺候著。」

謝葭胸口一塊大石,這才落了地。

徐氏臉色凝重道:「連師父查出連師父送給月娘的藥裡。被人加了大紅花……月娘實在體虛,這才導致了血崩。」

謝葭一驚,道:「那是這刺史府裡,有人要害月娘了!」

徐氏的臉色也很難看。廖月兮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若是有事,就去找謝葭商量。這件事。刺史府,和衛氏的人,怕是都脫不了關係。徐氏是個內宅婦人,平時拘泥於一宅之內,幾乎是不出門的。但是她也不是傻子,還是有一定的敏銳度的。

她道:「妾身願聽夫人教誨。」

謝葭忙道:「夫人您言重了,妾身哪裡敢提教誨二字!」

後又道:「夫人,您不在京城,沒有聽說過蕭家六娘阿簡。今年已經雙十有餘,卻還是沒有許配人家。還以一國公之女的身份,御賜縣主封號。這次涼州之亂,恐怕就是她起的頭。」

徐氏驚道:「她一個女人,能有這樣的本事?」

謝葭冷笑道:「蕭家,本就是靠女人起家的。夫人,妾身只恐,此時恐怕又會牽扯到那位簡縣主。咱們還是小心為妙。」

讓廖氏夫妻失和,當然不是目的。可是廖月兮一身,卻牽扯到晉州黃氏,涼州廖氏。這都是官場新秀。殺她一人,便猶如在水中投下一顆巨石,能使皇黨一亂。這種損人的招數,倒確實像蕭阿簡的作風!

問題就是,她是如何在這戒備森嚴的刺史府內,謀害廖月兮的?

謝葭相信,只要順藤摸瓜,不怕找不到那蕭阿簡的痕跡。

她大概理清了思路,試想了一下這個計劃怎麼樣才完整。

廖月兮要生產了,有機會靠近她的人,是醫婆,和產婆。還有就是廖府的女眷。這個範圍未免太廣了一點。從她生產當晚的情況來看,連姑姑一直守在旁邊,並且是一手接生的。出問題的機率應該不大。

那麼有問題的就應該是第二天,終於生下了黃家長子,連姑姑的精神也有些鬆懈。雖然親自熬了藥,卻不是親自送過去的。徐氏能證實,當時送藥去的,是廖府的一個丫鬟。那碗藥經過了三個人的手,並被一個人問起。那過手的三個人,分別是連姑姑,丫鬟,和被謝葭抓住的醫婆。路上被廖府的一個小妾問起,就是當時出言的田氏。

所以這幾個人都有下藥的嫌疑。

那麼害了廖月兮之後呢,計劃的下一步是什麼?

既然目的是讓廖氏和京城皇黨生隙,那麼當然……就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謝葭身上。那麼就要有人到廖夏威面前去挑唆生事,添油加醋。一般人,不夠資格。徐氏根本就不會這麼做——她是從小看著廖月兮長大的。而且現在的蕭阿簡比一隻喪家之犬還不如,只能在涼州地頭上東躲西藏,她還憑什麼去教唆徐氏?

那麼就只有府裡的小妾了……也容易挑唆,因為這件事。徐氏也脫不得關係。能把主母拉下馬,又能拿到蕭阿簡許諾的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謝葭仔細問了問那田氏的事。

徐氏顰眉道:「她是相公的醒事丫鬟,一直跟在相公身邊的,雖然相公對她不鹹不淡的,但是也這麼多年來也沒有失寵過。前年她生了個兒子,後來是夭折了。相公非但沒有怪她,反而更加憐惜她了。」

謝葭道:「那是刺史府的老人了。想來她要是說什麼,廖大人一定聽得進去。」

徐氏苦笑:「相公哪裡能聽得進女人的話?平時也就婆婆和姑娘說他幾句他肯聽。妾身雖然不濟,可到底是廖府的主母。說別的倒罷了,但要是說朝政之事。相公也是要呵斥妾身幾句的。何況她一個丫鬟出身的姨娘……」

說到這兒,徐氏突然一個激靈,停了下來。

謝葭道:「可她要說的,並不是朝政之事啊!廖大人愛妹心切,若是月娘出了什麼亂子。一時悲痛,肯定會方寸大亂的。何況。她是個丫鬟出身的,又沒有什麼見識,除了拼命表忠心,還有什麼呢?就是因為誰也不把她那點心思手段放在心上,才會有人信她啊!」

徐氏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突然站了起來。走出門口去,自拉開了門,道:「江媽媽,瑞明,你們兩個去查查門房的記錄。看看這兩天,幾位姨娘出門和回來的時辰。」

「是。」

謝葭從後面跟了上來。道:「夫人,且慢!」

徐氏就叫住了那兩個人,回過頭來,道:「衛夫人?」

謝葭就附在她耳邊,道:「夫人,蕭阿簡十分狡猾,切莫打草驚蛇為妙。」

徐氏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兩人又關上門商量。

謝葭道:「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次日一早,謝葭去看了廖月兮。廖月兮已經醒了過來,看到謝葭,明顯是神情動了動。

「葭,娘……」

謝葭心中一動,走過去坐在床沿,仔細端詳她的容顏:「今兒臉色可算是好看多了。」

廖月兮閉了閉眼睛,輕聲道:「葭娘,是你救了我的命。」

謝葭握住她的手,道:「是你嫂子救了你的命。月娘,孩子很漂亮。」

廖月兮就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道:「我知道昨晚……我嫂子拘禁了你。葭娘,嫂子是關心則亂,你別和她計較。」

謝葭道:「好啦,自己身子還虛呢,就開始操心這個,操心那個了。快別多心多想了,先好好休息。聽說你相公過兩天就要到了。」

廖月兮點點頭,眼睛又眯上了。顯然也是累了。

謝葭一直等她睡著了,給她拉了拉被子,才起了身,去問連姑姑:「她現在怎麼樣?」

連姑姑道:「不算嚴重。紮了針止了血,好好調理就是了。」

謝葭鬆了一口氣,道:「這次可別再出什麼亂子了。一定要好好看著。」

連姑姑苦笑道:「夫人,經過那次,奴婢哪裡還敢疏忽?現在所有湯藥,和膳食,都是奴婢親自送親自嘗過的。」

謝葭就笑了起來。連姑姑是個有點兒玩世不恭的型別,醉心醫術,鮮少看她這麼狼狽的時候。

然後謝葭掐著時間,去了徐氏那裡。

果然碰到三個小妾來給她請安。門口的丫鬟看了她,就笑道:「衛夫人來了!衛夫人安好!」

謝葭笑著進了門去,道:「徐夫人。」

徐氏忙起身相迎,笑道:「夫人快請坐。」

謝葭的眼睛一掃,敏銳地發現果然幾個小妾看到她都非常不自在,大約都知道自己昨晚衝撞了她。但是看不出田氏有什麼特別之處。

徐氏非常禮遇謝葭,讓人給她上了茶水和糕點。兩人卻都絕口不提昨晚之事。幾個姨娘便都漸漸鬆懈了下來。

謝葭說起往日在京城中的事情。

徐氏笑道:「聽說夫人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那嫁妝可是京裡數一數二的。到底是公爵人家,夫人又是嫡女,真真是好體面!」

謝葭淡淡一笑,道:「不過是父親寵愛罷了。」

話鋒一轉,道:「妾身從小生在公爵人家,即使出嫁到婆家,或是隨夫君到了和慶,也是一路順風順水,沒有受過半分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