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9:不夠關心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知畫不敢再多說。怕吵醒謝葭。但她是謝葭身邊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算怕衛清風的,盯了衛清風半晌。終於還是道:「九爺,如果要休息,最好到隔壁去……怕驚擾了姑娘,姑娘若是醒了,怕又要開始折騰了。」

「……」衛清風頗意外。這丫頭是在把他往外趕?

他終於確定這不是謝葭故意嬌氣折騰出來的——不然一個丫鬟哪裡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因是他只得站了起來。出了門去找連媽媽。

連媽媽正在給謝葭煎藥,見了衛清風就擺擺手。滿臉歉意地道:「九爺,我在給夫人煎藥,這火候還是得我自己看著。不然苦了一分,夫人喝了更難受就不好了。」

衛清風也顧不得許多了,索性在她身邊蹲下了,道:「到底怎麼回事?」

連媽媽竟也無暇他顧,只盯著藥爐。嘴裡敷衍道:「也沒什麼大事兒,夫人的身子要滿三月了,這個時候害喜是常見的,一時休息不好啦,心裡不痛快啦。就會光吐,吃不下東西。這還算好的了。七夫人懷頭一胎的時候。那才叫一個害喜的厲害,人都瘦了一大圈,那時候也是奴婢伺候的。」

她又道:「咱們夫人是個性子好的,不哭不鬧,更不摔東西打人。實在吐的難受也就悶不吭聲的。熬過這陣子也就是了!」

衛清風:「……」

他道:「什麼時候開始害喜的,昨天?」

連媽媽眼睛也沒看他一眼,道:「前幾天就有點兒,只是偶爾會吃不下飯,頭昏噁心。是昨個兒夜裡沒休息好,所以今早才一下吐了。」

衛清風想到她睡著的樣子……平時她最嬌氣的了,有人在旁邊說話,恐怕早就醒了!

不禁就有些不悅,道:「你們怎麼能由著她折騰?」

連媽媽手裡的扇子一停,突然回過頭,顰眉瞅著衛清風。那眼神倒是把衛清風瞅得一愣。後連媽媽涼颼颼地道:「奴婢勸了,勸不住。」

衛清風轉了一圈兒,結果是三番兩次遭了白眼。

終於把自己身邊的長安找來了,這才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是謝嵩有信送來。其中內容不得而知,但大約也是非常要緊的事情,所以妻子才會整夜焦慮不安等著自己回來商量吧。

等來等去謝葭都不醒,他索性就自己去把信找出來看。

看完之後便是一怔。謝嵩竟然會有這樣的決定,這是他一直沒有想到的。曾經他也不大喜歡謝嵩那種軟弱的文人脾氣,覺得謝嵩可能不是一個當官的料。可是這不過一年不到的功夫,謝嵩就讓他大開眼界。是從前離謝嵩太近,只緣身在此山中,還是這些日子,謝嵩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並精通為官之術?

「九郎。」謝葭披了一件外袍,慢慢地從椅子裡爬了起來。

衛清風回過神,看她蒼白的小臉,不禁柔聲道:「就醒了,不多睡一會兒?」

「睡得頭疼。」她面無表情地道。

再次遭到白眼,衛清風又一怔。

謝葭慢慢地站了起來,道:「知畫,我要喝粥。」

知畫答應了一聲,便溜下去了。

謝葭道:「父親給咱們鋪好了路,恐怕妾身得到刺史府做客一陣子了。」

衛清風眉頭緊鎖。

謝葭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有些怨氣,道:「妾身知道,每年端午,就是黃夫人回孃家的日子,如無意外,黃大人都會陪同。您曾說過此地每年開春都有羌民入境搶劫,不如以此為名將妾送入刺史府待產。」

「廖大人和黃大人都是純臣,妾身是個婦道人家恐怕難得一見。可是妾身和黃夫人卻也算有些交情。只要進了刺史府,想必總會有些辦法。此事百利,父親考慮得十分周到!」

衛清風不禁皺眉道:「你也知道你是個婦道人家!何況你現在懷著身孕,那刺史府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又知道?我又怎麼放心讓你獨自一人到別人家去待產。」

謝葭冷笑道:「有什麼不放心的!」

衛清風受了一天的白眼,又聽她這樣說,不禁心中煩躁,道:「你莫說了,就算父親已經送信過去了,這事還是得好好商議!」

謝葭便不說話了,冷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又把衛清風看得心裡堵得慌。

刺槐攤著一簸箕豆子,坐在屋頂上發呆。不妨衛清風爬了上來,把她嚇得半死,差點從屋頂上摔下去。

「九,九爺……」

衛清風就有些納悶:「你每天守著這一框豆子,到底打算把它曬成什麼樣?」

刺槐是從來不會說謊的,此時就憋紅了臉,最終還是道:「是,是夫人讓奴婢在這兒曬的……」

衛清風不經意問了一句:「她老是曬豆子幹什麼,莫非就是想讓你在屋頂上蹲著?」

「……」

「?」

刺槐低聲道:「夫人讓奴婢在這兒守著,看,看將軍什麼時候回來……」

衛清風怔住。

刺槐愧疚不已。她當然不知道,衛清風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

衛清風想到的卻是,她有了身孕,半步腳也走不開,而自己又承諾了要早點回來陪她。她嘴上不好說什麼,所以才要侍女爬到屋頂上去給她守著的吧。

昨個兒真是一時喝昏頭了,明明她都派了人來,可是自己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依稀確實聽見紫薇說,是京城裡來了信,她有事找自己商量……

她是很不高興吧!

這麼長時間了,自己連她什麼時候開始孕吐都不知道!

最終衛清風嘆了一聲,從屋頂上爬了下來。一推開門,謝葭正在喝粥,頭也沒有抬。懷孕並沒有讓她豐腴多少,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子,瞧著和以前倒是差不多。

很明顯她好像並不想喝粥,咽得有些費力。聽到他進門的動靜,她連頭也沒有抬,只是低著頭,一心一意地喝她的粥。

衛清風狀似無意那般坐在了她身邊,看了她一會兒,最終又道:「姓路的約我今晚再去喝酒。」

謝葭沒有半點反應。

衛清風只好自己又道:「不過被我推了。老是喝來喝去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