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五,衛清風開始忙著出門去應酬。他不願意把人叫到家裡來,免得謝葭又要上上下下的忙活。所以乾脆就都在外面的樓子裡請人喝酒吃飯。那段時間真的是花錢如流水一般。
謝葭在家裡靜養了月餘,根本沒有人來拜訪過她。她心裡也有數,大約是都被衛清風推掉了。
基本上整個正月裡,衛清風都是半夜才會回來,由守夜的人開門。結果有一天他喝的爛醉,在屋子裡呆了一會兒整個屋子都是酒氣,謝葭只好大半夜的換了屋子。
衛清風睡得酒醒了一半,突然往身邊摸發現人不見了,不由得嚇得完全醒了過來:「嬌嬌!」
值夜的輕羅剛服侍謝葭躺下,正巧經過門口,聽了動靜,也嚇了一跳,連忙道:「九爺?」
少頃,衛清風自來開了門,滿屋子的酒氣就傾瀉而出。輕羅被他那個表情嚇得半死。
「你家姑娘呢?」他說話還是輕描淡寫的。
輕羅強忍著不哆嗦,道:「在,在隔壁間休息……」
衛清風道轉身就往旁邊那個屋子走去,一推開門,正趕上謝葭披了外套準備下床。
「九郎!」謝葭也被他嚇了一跳!
衛清風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走到桌邊坐下了。
謝葭鬆了一口氣,就去給他倒茶,道:「九郎怎麼突然醒了?」
衛清風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謝葭有些說不出口,但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九郎喝了酒……妾身聞著那股酒味,有點不舒服。但是瞧著九郎還在休息,便沒有驚醒您,自己換了個屋子。」
原來是這樣!
衛清風終於也放鬆了一些。道:「大半夜的還瞎折騰。」
言罷,就站了起來,道:「睡罷。」
謝葭一頭霧水,但是無奈為了肚子裡那個小的著想,不敢熬夜,只好披著衣服又睡回去了。
從那以後,衛清風如果在外面喝的爛醉才回來,就不會再驚動她。他讓人把旁邊那個屋子收拾了出來,他一個月倒有大半個月都睡在那兒。
京城很快就知道了謝葭懷孕的訊息。太夫人著急得不得了,連夜送信到離涼州最近的橫州。連打發了四五個人過來。
這種時候,謝嵩反而冷靜一些。他馬上派人送信給涼州刺史。廖夏威!
年後,謝嵩被進為太子太傅。史上甚少有權臣擔任這個位置,但是他一走到這個位置上,就成為了能和安國公比肩的人物。但是他性格沉穩內斂,並不銳意進取。恰恰讓他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坐的穩穩的。
現在他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寵愛嫡女。在上京城中也不是什麼秘密。謝元娘出嫁的時候幾乎把謝家掏空的十里紅妝,多少人還記憶猶新。
西涼這個地方是個是非之地。嫡女隨夫君一起流放到這兒,如今竟然有了身孕,那麼他要請託當地刺史代為照顧,也在情理之中。
這樣一來,畢竟是上司的請託,就是廖夏威也不好說什麼。
二月初。謝葭看完了京城來的書信,顰眉不語。
謝嵩的信是衛家人送來的,衛太夫人把府裡武功最高的,醫術最好的兩個人都送了過來。一個姓金,人稱金師父。一個姓連。是最近照顧謝葭的連媽媽的婆家大哥。還帶了他們的兩個徒弟。
謝葭看向他們,道:「我父親的信。已經送到廖刺史府上了?」
金師父道:「回夫人的話,已經送到了。」
謝葭道:「那廖刺史的態度如何?」
金師父道:「廖刺史聽說是謝大人的信使,便讓人吧我們迎進了刺史府,並留我們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叫人帶話,說是請謝大人放心。」
請謝嵩放心……
他的態度既不算特別熱絡,卻也不算冷淡,應該說,是為人下屬堪堪正好的分寸……
謝葭想到廖氏,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她那種個性,既聰明驕傲,又不過分高調。這樣的女子,從小所受的家庭教育一定是比較特殊的。那麼能養出這樣一個女子的家庭,培養出來的一個兒子,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廖夏威一直是純臣,而兩派都想收了他。
謝葭苦思冥想,摸著還扁扁的肚皮,最終還是道:「兩位師父一路辛苦,這事兒等九郎回來,我再同九郎商量就是了。兩位請先去別院休息吧!刺槐,你讓阮師父安排一下!」
說著,就讓人拿了紅封來賞了他們,就讓他們下去了。
謝葭把紫薇叫來了,道:「九郎今個兒出門,說他去哪兒了嗎?」
紫薇一怔,道:「奴婢也沒留心……」
輕羅正好在附近,聞言就插嘴道:「夫君倒是說起過,今兒九爺和路爺一塊兒喝酒。」
謝葭不禁就嘀咕,每次和那幾個商賈出去喝酒,他都是不到半夜不回來的。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商量事情的時間卻不多了。
別的事兒她還能自己拿主意,可這是朝廷上的事兒……
她想了想,還是道:「紫薇,你去給九爺捎個口信,就說我有要事跟他商量,正等著他回來。」
紫薇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問,還是直接下去了。
回來的時候就說衛清風答應了的。
謝葭就暫時把這事兒放了一放,手裡忙著別的事情等衛清風回來。結果那天晚上,衛清風徹夜未歸。
直到第二天正午,他才神清氣爽的回來了。只是面上有些鬍子渣,和略有些泛紅的雙眼,證明了他昨晚的宿醉。
整個翠屏園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衛清風不禁皺眉。知道她要生氣,但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雖然心虛,但到底還是有些不以為然,更不至於不敢上樓。
推開門,一襲白衣的謝葭半躺在椅子裡。身上半蓋著毯子,滿頭青絲洩了下來,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知畫連忙站了起來,無聲地給衛清風行禮。
又看了謝葭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九爺,姑娘昨個兒一晚沒睡,今早吃了點東西就晨吐了,眼下剛睡下。」
衛清風剛坐了下來,此時就一怔,晨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