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7:有孕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聞言,衛清風倒是有些驚訝了。

謝葭就放下耐心來哄他:「九郎,商賈之流,並非正業。您是國之棟樑,縱然此時臥薪嚐膽,也不該把精力花在那種事情上。倒不如一開始就讓手底下的人接手。到時候你也好抽得開身。」

衛清風想了想,道:「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謝葭笑了起來,道:「那就這樣決定了。」

不知不覺,在此處定居就有月餘了。謝葭平時不大出門,所以並不覺得日子難過。反而比在京中的時候,還自由一些。豐衣足食,也算不得清苦。

阮師父她們到了以後,很快就安置在那個大院子裡。兩家對了門,在邊境的生活開始逐漸步入正軌。

在謝葭生辰那天,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當時謝葭穿著大紅的長裙,也沒有請什麼外人,只讓衛清風陪著在院子裡喝酒。

大晚上的,就突然有人來敲門。

衛清風就讓知畫和輕羅去開了門,見是兩個風塵僕僕的陌生人,穿著長袍,知畫和輕羅就是一怔。

來人似乎也有些尷尬,道:「我們是京裡來的,給夫人請安。」

謝葭聽到動靜,估摸著是京城裡來的掌櫃,忙道:「快請進來!」

那兩個人就一起走了進來,都揹著又長又沉的包袱,一臉的舟車勞頓,也虧的這包袱沒讓人搶了去。進了門,看到坐在位置上的衛氏夫婦,就行了大禮。

「九爺安好。夫人安好。」

謝葭點了點頭,道:「兩位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知畫,快去給兩位先生倒了茶來!」

那兩人忙謝過了。

年長一些的那個便道:「回夫人的話。我們是叔侄倆,小的叫朱炳,這是小人的侄兒叫朱志。本來在橫州幫太夫人打理嫁妝鋪子的。太夫人收到夫人的信,便讓我們倆到西涼來了,還望能堪夫人一用。」

謝葭笑眯了眼,道:「原來兩位就在橫州,那可是正巧了!咱們九爺正想從橫州進糧呢!兩位在橫州,是管什麼鋪子的,可知道橫州的米市如何,進貨可方便?」

朱炳便道:「小的管的就是米鋪。橫州是出了名的魚米之鄉。只是這西涼之地山多,出去不容易。如果要從橫州運糧,只怕不容易。最好先走一水路,再換馬匹走山路,再換水路。不過只要進過來,就不怕賣不出去。小人一路上看過了。廖大人治理涼州,頗有建樹。不少中原商賈都走這條路,和番邦做生意,更是有不少分點兒掌櫃在這兒。他們最不缺錢,能有足量的大米吃,想來也不會捨不得。」

謝葭心中一動,看向衛清風。

衛清風道:「你說,運輸不方便?」

朱炳道:「是。這正是小的所憂。就怕一年難運幾次貨,天大的生意也難做。」

衛清風卻微微展顏。他在別人面前並不常開顏,只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但是被謝葭敏感的捕捉到了。她心中暗自嘀咕,貨物難運。他在開心什麼……

他果然道:「既然你說不怕賣不出去,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橫州那邊兒。你可打理妥當了?」

朱炳道:「小的不敢自作主張,只是走的時候確實已經留了信。到時候只要派人送封信過去,就行了。」

衛清風不吝讚美道:「你做事是周到的!」

謝葭忙叫人來賞了朱炳叔侄倆。

衛清風道:「今兒天晚了,長忠,你帶他們到大院去先休息。明兒再商量。」

長忠答應了一聲,便領著朱家叔侄退下了。

眼看院子裡只剩下夫妻二人,謝葭就忍不住問衛清風:「將軍,運糧不易,只怕這生意,一時半會兒難做起來……」

衛清風滿不在乎的道:「你急什麼,咱們又不指著這個吃喝。要運糧,就要馬匹,就要船隻……嬌嬌,我們可以趁機養一支我們自己的馬隊!再和各處官府通好氣,整頓出一條路線來,可以直入橫州。你想想這其中的妙處!」

妙固然是妙,這樣一來,暗度陳倉還可以買個馬場,只說做運糧之用。打著米鋪的名義還能和各地官府搭上線,這樣一來就可以越來越接近廖夏威……然而想法是好的,實踐起來卻是個巨大的工程。

衛清風當然不怕,他本來就是做大事的人,心大的不得了,當然可以步步為營徐徐圖之。

可問題是,這巨大的開銷,他們承擔不起了啊!還有一大家子等著吃飯過日子呢!

總不能剛到涼州,就又伸手跟京城那邊要錢吧!

謝葭苦思冥想,最終還是道:「九郎,妾身覺得有些不妥當。」

衛清風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聞言就有些詫異,問道:「怎麼?」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道:「妾身自然知道您開這個米鋪是為了暗度陳倉,可是這事兒不能叫旁人知道。咱們既然這麼有錢能為開個米鋪專門買個馬場,又能和官府走通關係去開一條路……那我們還開這個米鋪幹什麼!難道旁人看了,不會覺得奇怪嗎!」

衛清風一怔。

謝葭看他聽進去了,便低聲勸道:「九郎,咱們開這個米鋪,明面上,是為了補貼家用。既然如此,橫豎都已經到了這兒了,就更不用急在這一時。馬匹咱們可以先租,湖運咱們可以先找小家搭把手。等生意做大了,咱們再買馬場,那才說得過去!」

「九郎,您身負重任……咱們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衛清風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道:「那咱們慢慢來就是了!」

謝葭心頭一鬆,笑道:「明兒把朱氏叔侄找來好好問問,讓他們給出個計劃,看看多久咱們才能名目張當的買個馬場!既然是娘指定的人,想來也該有兩把刷子才是!」

衛清風笑道:「好。」

到了這兒之後,他還真是什麼都聽她的!也許是心裡的愧疚。讓他多了一些耐心吧。

隔日,果然把朱氏叔侄叫來問話。

聽了謝葭比較委婉的說法,朱炳顯得有些驚訝。但是他是老江湖了,又是衛太夫人的陪房,自然心裡有數不該多問。他略一思索,便道:「小的瞧著,這是個利潤不錯的行當。若是經營的順利,大約兩年之後便能有足夠的盈餘買個小馬場專門走這道線兒。」

「兩年……」她看向衛清風,果然他面色不虞。

謝葭又道:「咱們是打京裡來的,手頭也不差這幾個閒錢。若是做一年。生意還算有賺頭,那我也不在乎再貼幾個錢進去買馬場。朱掌櫃。您懂我的意思了嗎?」

朱炳哪裡會聽不明白,這就是隻能賺錢,而且要賺大錢,不能虧本的意思嘛!

他自負對橫州米市的掌握,又想到自己住的那個院子裡。共有二十餘武功好手,那還怕什麼!做這種兩地倒賣生意的。最苦的就是在路上,鏢師往往不知道靠不靠得住,衛氏的好手撐著,那就半點兒事也沒有了!

他馬上把這事跟謝葭和衛清風說了。

謝葭看向衛清風。心裡有些心疼,名動京城的衛氏家將和武婢,要去做著押鏢的活計,還真是有些委屈了他們……

但是眼下衛清風自己還是個流犯呢!

這時候。衛清風緩緩開了口,道:「這樣罷,等橫州的人來了,就讓阮師父帶著人去一趟橫州。」

謝葭點了點頭,道:「只好先這樣了。朱掌櫃。事情就麻煩你了。今天下午,先到米鋪和庫房去看看吧!」

便留著朱氏叔侄吃了飯。然後衛清風就親自先到米鋪去了一趟。

謝葭又默默的算了一筆賬,在心裡嘆息了一聲,只好安慰自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帶著輕羅和知畫就在屋子裡做針線。

做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把給衛清風做了兩身夏衣。然後她才想起來還要做幾褻衣,便打算把褻衣做了再做新的夏衣。她自己的衣服,就只好交給知畫去做了。然而知畫的針線功夫要比她好的多,幾乎三天就能縫出一件夏衣,而且還是模仿的本地款式。她真想讓知畫把衛清風的衣服也做了算了,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妥當。

對於她來說,能把衣服做出來就不錯了,繡花什麼的基本上是別指望了。不過好在現在衛清風的身份不同往日,穿的素淨一點兒也沒什麼。

衛清風回來的時候滿臉晦氣,也沒有驚動任何人,估計是自己翻牆進來的,然後就直接上了樓,把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謝葭看他那德行,便猜想他大約是知道了自己買米鋪被坑了的事兒。他從小做任何事情都手到擒來,眼下竟然是在市井裡被人騙了,必然是非常難堪又不願意接受的。那樣子整個就像一個被人騙了糖果的小孩子!

他把人都趕了出去。

謝葭看得又好笑又心疼,只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上了前去柔聲問道:「九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衛清風有些難堪——那樣子就像她剛過門的時候,他得意洋洋的遣了通房想給她面子,結果沒想到後來事情比他想的複雜的多,鬧的那樣難看,他整個頹了的樣子!

但是對著謝葭,他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謝葭也不多問,扶著他坐下了,又殷勤地給他倒茶,只是狀似無意那般提醒道:「九郎,俗話說的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是娘送過來的人,必定是可靠的。又是橫州過來的人,咱們有事兒要多和朱掌櫃商量商量,儘管把事情交給他去做就好了。」

衛清風「嗯」了一聲,心裡卻還是不痛快。

半晌,他道:「朱炳說那個米鋪值不得這麼多,我起碼被人坑了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