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8:做客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她身邊跟著一個穿月牙白長裙。梳羅魚髻的小姑娘,約莫十五六的年紀,身材嬌小豐腴,一張娃娃臉,十分可人。

見謝葭看過來,她連忙紅著臉行禮,道:「衛夫人。」

虞夫人便笑道:「這是六郎的堂姐,族裡排行第三,夫人叫她琴娘就好了!」

謝葭笑道:「琴娘。」

虞琴娘又紅了臉。謝葭不禁暗暗奇怪。

虞夫人引著謝葭走在一塊兒。道:「你跟著我,小心別又讓那蕭六娘拐了去。」

謝葭就哭笑不得。

虞夫人又道:「這兒不比衛府,外人多得很,誰知道她們心裡藏的是什麼心思。你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到蕭府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想必你家裡的長輩也對你說過了。」

謝葭點了點頭,道:「臨出門。將軍囑咐過了。」

虞夫人有些驚訝,然後笑了起來,卻揶揄地看著自己的侄女兒虞琴娘。謝葭滿頭霧水。

踏著草茵走了兩步,人漸漸多了起來,虞夫人也不再說這種話了,而是開始和謝葭拉巴家長裡短。

然後謝葭就被蕭阿簡發現了!

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卻還是沒有出嫁,也沒有定人家。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裙。一眼看過來,彷彿就脈脈含情一般。

「衛夫人!」

謝葭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主動引上去,而是站在虞夫人身邊,看她會不會過來。

蕭阿簡果然連蹦帶跳地過來了,模樣非常可愛,笑道:「衛夫人!瞧我,倒還想叫你阿嬌妹妹呢!」

謝葭笑道:「蕭小姐。」

蕭阿簡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漠,笑道:「走,我們去那邊聽曾夫人彈琴。母親今兒可高興了,說是琴棋書畫四大才女都來齊了!前些日子新得了一把名琴繞樑,都要送給曾夫人了!」

繞樑琴價值連城,黃氏的琴技到底要高超到何種地步,才能到讓蕭四夫人要以這樣一把名琴贈予一知府之妻的地步!

上次聽她信手一彈,已經印象深刻……

謝葭心生嚮往。片刻後雖然覺醒過來,卻又顰眉。蕭阿簡說出蕭四夫人早早提起自己的名諱,自己不去見個禮總是不妥。但只怕去了就出不來了……

她看向虞夫人。

虞夫人便笑道:「我倒也新奇這曾夫人的琴藝如何呢,衛夫人可有興致一起去聽聽?」

謝葭便道:「既然來了,不去見識一下怎麼行?」

說著,便由蕭阿簡帶路,一同前往了。

一路上,謝葭都在尋思著待會兒要如何脫身。

然而到了蓮池邊,一圈人圍著,黃氏卻並不在彈琴。這次的情形和上次很像,她席地而坐,懷中抱著琴,似乎在仔細地檢查。

眾人都在竊竊私語。

謝葭聽了便是一驚,難道蕭四夫人,這是買到假琴了?

她抬頭看去,果然見蕭四夫人青著臉站在一旁,似乎也是在等黃氏的檢驗結果。

半晌,黃氏方放下琴,目光清澈,絲毫不避諱,道:「蕭夫人,相傳古琴繞樑已經被楚莊王用鐵如意捶成數段,後又有我朝開國名臣樊侯月樊國公曾歷時十,制一名琴,其聲如孤雁長鳴,人稱「小繞樑」。去年,夫君得了此琴,贈予妾身。」

一跟在蕭四夫人身邊的女子道:「你怎知你的是真,我母親的是假!」

黃氏微微一哂,道:「小繞樑共有五十弦,弦弦相生,每一弦的位置都一分不能差,一分不能移,才能信手一彈如有古音。蕭夫人若是不信,尋到真正的名家,一問便知。」

虞夫人小聲道:「這黃氏,身份卑微,膽子卻不小!」

當下有人道:「你一個婦人,也敢紅口白牙地說尋訪名家!」

果然廖氏站了出來,她眼波四下一掃,自有一種冷冽之意,只道:「蕭四奶奶,您這話說的,在場的哪個不是婦人,難道婦人就不能尋訪名家?」

蕭四奶奶一噎,想辯又不敢辯,畢竟在場的,還真都是婦人。何況還有愛才的蕭四夫人。

廖氏又對著蕭四夫人,誠懇地道:「夫人。我家小妹一派天真爛漫,絕無冒犯之意。還望夫人見諒!」

虞夫人笑了起來。

謝葭不禁小聲道:「虞夫人?」

虞夫人也輕聲道:「黃大人年輕有為,又是初涉朝堂不久,還是純臣。蕭氏早有招攬之意。恐怕這次,蕭氏是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了。」

果然蕭四夫人親自去扶了廖氏起來,眉宇之間淡淡的,道:「我又豈是那諱疾忌醫之人。既然琴是假的,毀了便是了。原來曾夫人已得寶琴!」

黃氏也絲毫不懼,只道:「回夫人的話,那是夫君所贈。妾身一直愛若珍寶。」

換句話說,是不打算拿出來送給蕭四夫人了。

蕭夫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道:「曾夫人是個有福氣的。」

虞夫人眼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忙拉著謝葭。道:「趁這個亂子。我們快走吧!走,到廳子裡去打葉子牌。」

謝葭一聽葉子牌三個字就頭大。

但是沒有衛太夫人罩著,她只好自己下場了!

跟著虞夫人到了內廳。那裡早有幾位夫人在打牌了。

虞夫人笑著帶著謝葭上去打招呼:「吳王妃,晉王妃,忠王妃,夏夫人!」

吳王府和將軍府的交情匪淺,吳王妃是個二十七八的婦人,身材高挑。黛眉鳳眼,此時便笑道:「這位衛小夫人吧!年紀真小!」

說著笑了起來。道:「我的長女也這個歲數呢!真是個美人胚子,清風是個有福氣的。」

話裡並無惡意。

謝葭頓時反應過來,皇族和外戚恐怕是水火不相容的,這些皇子皇孫,不但身份高貴,可以不去捧蕭四夫人的場在這裡打葉子牌,而且她們自己也並不想去。

虞夫人是昭寧公主的兒媳婦,昭寧公主是和今上一母同胞的兄妹,虞府當然不可能向著外戚。

謝葭笑著回了禮,道:「那吳王妃和小縣主一起出門,旁人肯定要說是一對姐妹!」

頓時眾女齊齊笑了起來。

吳王妃笑道:「瞧你這張巧嘴兒!坐過來,打牌!」

頓時謝葭苦著臉。

虞夫人就笑道:「讓琴娘去給你幫把手!衛小夫人還不會打呢!」

那夏侯夫人就笑道:「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自己人相幫著了!」

謝葭一個激靈,笑容也僵在臉上,看向虞夫人。虞夫人只是淡淡一笑。

衛清風說,太夫人打算在貴勳之家,尋幾個品行好的庶女,抬回去做妾,以保衛氏香火……

虞夫人和衛太夫人的交情一直是不錯的,看著虞琴娘,出身良好,長得又嬌憨白淨,眉眼恭順,應該是已經內定下來的人選吧……

謝葭調整了一下情緒,笑著坐了下來,假裝沒有聽懂夏侯夫人說的話,只道:「好啊,我來試試手氣。琴娘先別來,讓我自己先玩兩把!」

虞夫人就笑了起來,道:「行!要是在這兒把你教會了,在你母親面前,我們也都是有功的了!」

謝葭只是一笑。

葉子牌,說會也會,說不會,她也不會。只是不喜歡罷了。

不過她並不是個笨人,要她坐下來打,幾把之後也就上了手。

廳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謝葭和吳王妃,夏侯夫人,忠王妃湊了一桌,打了一上午的牌。倒是沒有輸光,還小贏了一把。

打得忠王妃直嚷嚷道:「不玩了不玩了,不是說你不會打嗎!」

謝葭笑道:「我也不知道……嗯,或者新來的手氣好呢!」

這麼一說,眾夫人尋思了一回,紛紛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之後又在蕭府吃了午膳。謝葭被吳王妃等人團團圍著,蕭阿簡竟是退避三舍,靠近不得。下午聽說那些婦人貴女都在園子裡看戲,謝葭也守著幾位王妃沒有出去,呆在屋子裡打牌。

但是這總不是長久之計,她總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不出來走動。

現在想想,蕭阿簡莫名的對自己抱有極大的興趣,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抬了抬頭,結果看到虞琴娘嬌豔如花的容顏,頓時一個激靈,又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

虞琴娘不禁上前道:「衛夫人,您看著臉色不太好,還是歇一會兒再打吧!」

謝葭搖搖頭,輕聲道:「不用,我多練練手,回去也好叫娘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