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6:追到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謝葭問了府裡的事情:「今個兒我剛回來,明天一早,就讓管事的媽媽和管家都到蒹葭樓來,我會騰出一個地方來見人。三姨娘生產在即,就讓她不要再操勞了,好生在院子裡養著就是。」

王媽媽心思轉了幾轉,點頭道了是。

謝葭又道:「明兒叫大少爺的貼身丫鬟也來見我。大娘和劉氏怎麼樣了?劉氏有孕,也快七個月了吧!」

王媽媽就笑道:「劉姨娘很安分,能吃能睡。大娘的口疾還沒治好,現在就在雪園養傷。大少爺每日閉門讀書,也很少再出去了。二少爺也請了西席,四娘在學刺繡。四姨娘每日打理侯爺的起居。」

倒是把紅姬忘了……

謝葭腦海裡就浮現出那張美麗卻沒什麼靈氣的臉來。

說話的功夫,到了蒹葭樓。謝葭的兩條腿已經止不住地開始發顫,但是在人前並不讓人看出端倪。看了看蒹葭樓的情況,便問道:「墨痕呢?」

王媽媽笑道:「回姑娘的話,墨痕夫人讓人帶了話兒,宋先生正溫酒看書,她在一旁伺候著,明兒再來給姑娘請安。」

謝葭點了點頭,道:「她也該好生養著才是。聽說宋先生打算出仕?」

王媽媽道:「宋先生打算考這一次的秋闈舉人呢!」

謝葭笑了起來:「宋先生的才學,不去下場考上一回,確實可惜了!」

言罷,她給了紅封,打發了王媽媽去。知畫和刺槐等人跟著,進了蒹葭樓。

裡面已經有四個婆子,八個丫鬟模樣的人站著了。都是她自己從將軍府帶來的人。大多數都是之前跟著她陪嫁過去的。四個婆子是掌小廚房的。

見了謝葭就齊齊行禮,道:「姑娘。」

謝葭點了點頭。道:「大夥兒都辛苦了。把東西收拾好了,就都去休息吧。」

言罷,讓人給了足夠份額的紅封。她自己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跟這種小事了,拖著疲憊的身子上了樓,讓人提了熱水來。

直到泡在熱水裡,她長出了一口氣,才有時間好好理一理自己的心思。

連手臂抬起來,都到處是吻痕……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獸性大發的時候蹂躪這對小籠包子那叫一個狠……

下身也還在隱隱作痛。

想起來。又覺得咬牙切齒。但是感覺到傷處已經好好的上了藥,感覺有些滑膩,又面紅耳赤。

今天是一時昏了頭,視那小王八為洪水猛獸。落荒而逃。虧她前些日子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hold住全場。沒想到是耍帥出場,結果嗝屁收場!

竟就這樣逃了……難免衛清風會雷霆大怒。他這個人,一股子的本土大男子主義勁兒。說不定會怎麼想。可是自己既然回了孃家,行走多有不便,外面的事情就更需要倚仗他……

這樣想著,謝葭又後悔起來,有些後悔自己的膽小和衝動。

算了,兵來將擋……將軍來了小兵也得想著辦法擋一擋才是。

她眯上了眼。休息了一會兒,覺得舒服了不少。這才拖著依然疲憊的身子爬出了浴桶。隨便換了一身寢衣,爬到床上去,幾乎是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睡到大約中午,她自動餓醒了。耳邊還有樓下人來人往收拾東西的聲音。

知畫聽到她叫,便推了門進來,笑道:「姑娘,可算醒了。廚房溫著粥呢,我來服侍姑娘洗漱,馬上就能吃了!」

此舉甚合謝葭心意,回到了自己的閨房裡,她覺得輕鬆了不少。衣服也沒換,直接穿著寢衣洗漱好了,喝了溫熱的粥,才問道:「知畫,我爹回來了沒有?」

算算時辰,也差不多了。

知畫就有些尷尬,道:「早回來了,親自到蒹葭樓來走了一趟,見姑娘還在睡,問了幾句……」

謝葭一個激靈:「你怎麼答的?」

知畫支支吾吾地道:「只說,姑娘昨晚沒睡好……」

謝葭又問:「那父親什麼反應?」

知畫仔細回憶了一下,後道:「先是有些奇怪……後來就笑了起來,然後就走了,囑咐不要打擾姑娘休息,等姑娘……姑娘?」

謝葭用手捂住了臉,讓她死了吧!

最終她咬牙切齒地道:「知畫,我一定要早早地把你嫁出去!」

「……」

過了一會兒,謝葭梳好頭換好衣服,就準備去給謝嵩請安。洗過熱水澡,又好好休息過,她的精神頭也好了一些。放鬆了情緒,疼痛也不那麼明顯了。

匆匆忙忙回到孃家,要是還虛弱地坐轎子,這一府的牛鬼蛇神會怎麼想?

謝葭只好又自己徒步了過去。到了怡性齋,才知道謝嵩在雎陽館。謝葭只好又跋涉去了外院。

舊地重遊,難免生出一些感慨來。以前教過他的周先生正帶著雎陽館的小弟子在凌仙亭上作畫。謝葭的舊日同窗還在學,此刻都在書室上課。

謝葭穿著一襲豔藍色長裙,烏髮如瀑,帶著四個丫鬟路過凌仙亭,聽見歡呼聲,就回眸一笑。這驚鴻一瞥便一個學生入了畫。他的畫便成了這一批魁首。

謝嵩在書房。

謝葭在門口停了一停,讓人去通報。

片刻後入畫親自迎了出來,道:「姑娘!怎麼等在門口,快進來吧!」

說完,又嘆了一聲。

謝葭低頭進了門。雎陽館的書房沒什麼變化,謝嵩在裡間。還沒進門,就聽到遠遠的咳嗽聲。謝葭一怔,怎麼還沒好?

進了門,她也沒抬頭,蓮步輕移上前,俯身請安:「父親安好。」

謝嵩輕咳了一聲,道:「嬌嬌,回來就好。」

謝葭心中微微一動,只覺得有一個漣漪。慢慢地擴散開來。原本沉寂下去的那種騷動又開始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把本主的意識壓了下去。看來她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就是謝嵩了。

前段時間她劇烈地發作過一次,然後就虛弱了下去。現在她的情緒波動也很強烈,但卻沒有辦法像上次一樣趨使謝葭到雪園去,把謝雪虐了一頓。反而會被謝葭安撫了下去。

這個靈魂已經很虛弱了,或許不久以後就要消失了……

謝嵩突然慌了神:「嬌嬌……」

謝葭深吸了一口氣,擦擦眼角,勉強笑道:「父親,兒沒事。只是,只是……」

若是平時,像「只是因為太過思念父親」這種話一定隨口就來了,但是現在卻有些說不出口。也許除了本主。她自己對謝嵩也是有感情的吧。所以才會。這樣失望。

謝嵩道:「你來坐下。是不是在衛家受了什麼委屈?」

謝葭就到書桌前的一張椅子裡坐下了,道:「沒有。娘和將軍對兒都很好。只是故地重遊,難免有些感慨罷了。」

謝嵩神色之間有些黯然。道:「你是否還在記恨父親匆忙之間就把你嫁了出去?」

想必她早就聽到訊息,之前自己是想把她培養成世女的,所以才帶她到雎陽院。沒想到年紀還小就把她給嫁了出去。那個時候就把自己鎖在樓裡一整年沒下來,想來心中是頗有怨言的吧。

謝葭沉默了一會兒,道:「沒有,兒知道父親是為了兒好。」

怎麼聽都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

謝嵩無奈地笑了笑。道:「清風是個良婿。」

謝葭也笑,卻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兒知道。」

謝嵩看她一臉的不以為然。只能在心中暗歎,最後道:「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謝葭笑道:「父親這說的是哪裡的話,不管怎麼樣,兒也是從謝府嫁出去的姑娘。回來為父親分憂,也是應該的。」

又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話,謝葭站起來告退了。

她坐在雎陽館的角落的亭子裡發了一下午的呆。

直到下午,知畫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她道:「姑娘!您怎麼還在這兒坐著發呆啊!」

謝葭白了她一眼,道:「你看著景緻,跟著我這麼久,怎麼就沒薰陶出一點藝術眼光來?快走快走,我正想著心事呢。」

知畫憋了半晌,道:「將軍來了!」

「……」

謝葭忙站了起來,慌亂地四下看了看,道:「你胡說,哪兒有!別嚇唬我!」

知畫嘟囔道:「哪兒能就找到您這兒來,誰知道您就躲在這兒啊……去給侯爺請安了!估計待會兒就要摸過來了……」

「摸什麼摸!說的這麼難聽……」

謝葭一邊說著,就一邊賊眉鼠眼地四處看著,見沒有危險,連忙回頭就跑。心裡想著,回到蒹葭樓去,他總不能追來!

知畫就在她身後跟著,嚷嚷著:「姑娘,等等我啊!」

謝葭跑了一陣,又想到,他如果是匆忙而來,那麼留夜的可能性基本為零——哪有妻子剛回孃家,他就巴巴跑了來,還過夜的!不管怎麼樣,他衛大將軍的臉面總還是得顧著吧。

想到此處,她又覺得謝嵩跟前兒反而是最安全的。索性掉頭跑了回去,打算在謝嵩面前呆上一整天。

知畫急道:「姑,姑娘!」

謝葭顧不得回頭,結果「咚」的一聲撞到人家身上,正頭昏眼花,就被人拎了出來。

「跑什麼!」衛清風青著臉,絲毫不顧身邊還有謝府的人看著。

謝葭卻不能不顧,她是要回孃家來掌家的!一回來就出了醜聞怎麼行!

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她的手已經一伸伸到衛清風的臂彎裡,兩眼發暈,卻笑容甜蜜:「知道將軍來了,來接將軍啊!」

衛清風一怔,肌膚一碰,結果兩個人相對著紅了臉。

衛清風的臉竟然也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知畫小心翼翼地道:「姑娘?」

衛清風突然笑了起來,道:「走,去你房裡說!」

謝葭面紅耳赤地被他提走了。

知畫連忙提著裙子,一溜煙地跟了上去。

謝葭被提出雎陽館,然後紅著臉緊緊拽著衛清風的胳膊:「將。將軍!」

衛清風略停了停,一臉不耐煩地瞪著他。

謝葭的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我,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