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眉娘怔怔地看著謝葭。
謝葭不想把場子鬧僵,只淡淡地道:「舒小姐,各位夫人都在前院打牌,興致正好,這個時候,叫什麼牙婆?要是鬧到諸位夫人那兒去。敗了夫人們的興致,也是不妥。如果舒小姐要教訓丫鬟,訓誡姐妹……不如等回去再說。」
舒芷娘忙道:「姐姐,丫鬟不盡心。您也不用跟自己生氣。我也知道您寶貝那把梅落琴。可把身子氣壞了,也不值當。」
多好的一個臺階,說是為了琴才失態的。舒眉娘如果不太蠢。就該順著這臺階下來了。
所幸舒眉娘也不再鬧了。
小黃氏又親自去給她保養了琴,這場鬧劇才算落下帷幕。
謝葭朝小黃氏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要借這個由頭把小黃氏,廖氏和劉氏請過府來。
宴至傍晚,才散了。
謝葭和盧媽媽劉芳一塊兒,親自送了各府夫人小姐出門。
回到蓮院的時候。太夫人已經換了衣服,在喝茶。
謝葭上去請安。道:「母親。」
太夫人朝她招招手,道:「善後的事兒先交給盧媽媽,你先來坐會兒。」
謝葭便在她腳邊兒上坐下了。
太夫人道:「內院出了亂子?」
謝葭嘟囔道:「是舒眉娘……她們母女可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芷娘雖好,可是娘從前說過,要攤上這麼一親家,誰也受不了!」
太夫人聽得笑了起來,道:「又看出她的好來了?」
謝葭仔細回憶了一下舒芷娘今天的表現,道:「嫡姐把她當個丫鬟,她也沒有失了儀態,更不讓人覺得她就是個丫鬟。今天在外面被舒眉娘打了一巴掌,她也不是隻會捂著臉哭的,還能主動出來拿了主意,圓了場。我看她在家裡,也沒少受氣,可是這份氣度卻十分難得。」
衛太夫人道:「那就叫人去查查她的底細,看看她的生母是個什麼樣的人。」
又道:「我看她目光清澈,性格溫柔內斂,當是個話少的。卻又是個有自己主意,不會隨便聽人挑唆的。但是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那嫡母,還有那嫡姐,先前誰知道是會鬧這樣笑話的!」
說到這個,謝葭又笑了起來,添油加醋地把舒眉娘今天的事兒說了。
她自己一邊說,也一邊笑,太夫人聽了簡直要笑得直不起腰來。後太夫人道:「這小黃氏,別看年紀小,當年的琴藝一絕,她嫂子廖氏的書法,劉氏的棋藝,都是京裡有名的。可惜沒嫁個好人家。」
謝葭心中一動:「沒嫁個好人家?」
衛太夫人道:「以她的名聲,侯門也嫁得。」
謝葭就知道衛太夫人的那套門第理論又開始發揮作用了,便笑著插科打諢了幾句。
夜裡回去了,謝葭摸到衛清風那裡:「將軍!」
衛清風正要就寢,她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不過沒出聲。此時就穿著白色中衣中褲,坐在床上漫不經心地道:「不就寢,又跑過來做什麼?」
謝葭笑道:「有話想跟將軍說。」
衛清風橫了她一眼,道:「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謝葭傻笑著站在原地不說話。
衛清風便知道是不能對人言的話,不然剛才在她屋裡的時候,她就會說了。夫婦倆雖然也常常商量事情,然而衛府這個地方,都是耳聰目明的習武之人。雖然不至於窺視主子屋裡的動靜,但是她這樣,應當是要非常小心的事情……
他便脫了鞋子上了床,道:「去把蠟燭熄了,上來吧。」
謝葭也沒多猶豫。直接脫了外袍,去吹了蠟燭就爬上了床。衛清風的床硬得很。她剛爬山去,就被一雙手抱了起來塞到裡面。
衛清風道:「你睡裡頭。」
按規矩本來是她睡外面的。因為妻子要掌家務,要比上朝的丈夫先一步起身,準備好一切,再把丈夫叫醒,然後伺候他洗漱更衣。
謝葭低聲道:「將軍,只有一床被子。」
衛清風道:「恩,不礙事兒。」
窗外的月光,正好洩了進來。
他用手撐著腦袋。臉上的神色沉在陰影裡,看不清楚。然而她的臉卻正沐浴在月光中,幼嫩的臉龐,連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道:「你說。」
謝葭回過神。道:「恩。想讓將軍幫妾身查幾個人。」
衛清風道:「什麼人?」
謝葭笑道:「去年點了懷化中郎將的劉大人,黃侍郎的長子,晉州的黃大人。還有在涼州廖刺史手下的曾知府。」
衛清風皺了皺眉。道:「查他們幹什麼?」
謝葭就把今日在宴上的事情說了,壓低了聲音道:「我看黃夫人廖氏,劉夫人劉氏,曾夫人黃氏,眉宇之間是上京婦人少有的意氣風發,頗有神韻。因此起了結交之心,想先打聽清楚。」
衛清風道:「想結交。去結交便是,何須打聽?」
謝葭壓低了聲音,道:「將軍!她們的丈夫也是沒有爵位在身的。我現在年紀還小,又剛剛嫁過來不到一年,她們是有名的才女,我怕人家說我不安於室,光想著那些風花雪月的東西……畢竟,琴棋書畫詩酒花,做姑娘的時候把玩把玩也就是,現在……」
也是怕太夫人不高興吧!
衛清風想到她興師動眾小心翼翼的德行,又覺得好笑。不過她說得沒錯,在室的小姐,有不少都是頗具才名的。可是嫁了人以後,大多數都從此消沉了下去。畢竟女人要掌家,事情多又瑣碎,哪能整日吟風弄月。
他道:「好,明兒費點心思給你打聽打聽。「
謝葭大喜,道:「恩!多謝將軍!」
衛清風笑了起來,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睡。
誰知道她才睡了一會兒,就不舒服地直挪地方,又去搬他的胳膊。衛清風把她一摟,胳膊正好伸過她脖子底下,道:「幹什麼?」
謝葭還是不舒服,扭捏了兩下,道:「胳膊硬,硌得難受!」
「……」衛清風無語,只好由著她自己找個舒服的姿勢,背對著自己躺好,這才消停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將軍。」
衛清風閉著眼睛道:「恩。」
謝葭道:「將軍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征戰沙場那麼多年,自然定力過人對不對?」
「……」
「將軍?」
黑暗中,只聽他咬牙切齒地道:「你再不消停,我的定力可就不行了!」
謝葭這才消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的氣息變得綿長,是睡著了。
衛清風反而睡不著了。
這丫頭最近學聰明了,開始撒嬌賣乖,自己就像被她捏在手心裡似的,簡直就是有求必應。她也是,什麼事兒都敢讓他去!而他竟然也真的會去!
還有那個什麼定力不定力的……讓人罵又罵不得,哄又不能哄,他也有自己的驕傲,怎麼能叫她一個小女子輕瞧了?沒想到她還上癮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這一手拿出來用!還真當他治不了她了!
一邊這麼想著,他的手彷彿是自己有了意識,把她翻了過來平躺好。她「恩」了一聲,也沒醒,睡得跟個孩子似的,微微抿著唇。
他回過神,又抿了抿唇,抽開了她胸前的衣帶,粉紅色的小衣蝴蝶似的散落了下來……她沒有穿肚兜。
月光下,她的肌膚光潔如玉,不盈一握的細腰,精緻的小肚臍……還有微微墳起的胸部上,那花朵似的粉色紅莓。
他伸手去碰了碰,心中暗笑,毛都沒長齊的一個孩子罷了!每天還嚴防死守的,又沒揣著幾兩肉!
可是掌心卻熱燙如火。
他慢慢地俯下身,嘴唇離她不過一寸之遙。突然又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將軍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征戰沙場那麼多年,自然定力過人對不對……
他暗歎了一聲,還是支起了身子,給她把衣服穿好。心裡想著,平時防得緊,可怎麼在他身邊睡,連肚兜都不穿?
等他躺下了,過了一會兒,謝葭又滾到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