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7:家庭矛盾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鬆了一口氣,看來太夫人昨晚睡得不錯,遂上前行禮:「母親安好。」

衛太夫人便招手要她上前,昨天的事情就不提了,問她吃過早飯沒有。然後就吩咐下去準備了她喜歡吃的點心,就著珍珠米粥。

吃完飯。謝葭又服侍太夫人漱口洗手,然後跟盧媽媽一起給太夫人捏腿。

太夫人直笑,道:「這下可老實了,昨個兒嚇著了吧?」

謝葭賣乖道:「服侍母親,是兒的本分。」

衛太夫人摸摸她的腦袋,也沒有拒絕她的服侍,半倚在榻上,喟嘆了一聲,道:「可惜你年紀還小啊。不然早點給娘添個孫子也好。」

謝葭就有些尷尬:「娘,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太夫人笑而不語。謝葭心念一動。想著太夫人應該很喜歡小孩子吧。

又說起謝府的事情。衛太夫人道:「葭娘,心裡有沒有底?」

謝葭想了想,就把和袁、舒、胡三家姑娘相處的事情都說了,沒有敢提到朝政,只說自己對這幾家姑娘印象最深。

衛太夫人滿意頷首,道:「袁家和舒家是百年侯門,又都是書香世家,和他們聯姻再合適不過。能拉攏胡家。也是不錯的。」

不止這樣吧。衛清風提到過。最好能趁這次機會拉攏一下立場曖昧不明的那些公侯。這些貴勳世代聯姻,但是袁舒兩家和謝府是不管怎麼追溯都追溯不到親戚關係的。也就是說,和這兩家其中一家聯姻。他們家的其他親戚,若是有意向皇黨靠攏,當然也不會放過這麼一個現成的橋樑。這牽扯到不小的一批公卿勢力。

而胡家,既然有投誠皇黨,示好之心,理應給個機會才是。相比起來,倒是沒有袁舒兩家這麼實惠。而且,那位袁小姐,實在是……

謝葭照實說了自己的看法:「我看袁小姐,有些才情,但是做個續絃,怕委屈了她。」

衛太夫人哪裡聽不出來她的弦外之音,只道:「既然是續絃,最要緊的是本分,才能和元配留下的嫡子嫡女處得好。才情太好反而是壞事。」

謝葭和盧媽媽就偷笑。謝嵩家裡就一個嫡女,也已經出嫁了呢。衛太夫人嫌棄人家的藉口都懶得好好想。

她又笑道:「上次兒生辰的時候,舒夫人又帶了她們家一個嫡女出來……」

又仔細把上次和舒眉娘舒芷娘兩姐妹的相處的細節說了。

衛太夫人道:「這麼說,你是中意那個舒芷娘?」

謝葭一愣,然後笑道:「倒叫娘看出來了。父親是個不理內院的性子,兒只是想著,芷娘性情寬厚,又細心體貼,也許較為合適。」

衛太夫人卻不像她這麼委婉,直接道:「嫁到公爵府做續絃,光寬厚細心也沒有用。底下已經有了那麼多庶子庶女。還有一個不清不楚被關起來的姨娘!沒有幾分心思,是不行的。」

謝葭道:「嗯,兒明白了。」

衛太夫人笑道:「你要是喜歡舒芷娘,也沒有什麼。你不是說她那個嫡姐已經開始擠兌她了嗎?這樣吧,看看下次她還有沒有本事湊到你跟前來。如果她還能來得了,那說明這是個有心眼兒的。那如果她來不了,就算了吧。」

謝葭想了想,道:「那要是她不想嫁到謝府去呢?」

衛太夫人微微一哂,道:「一個三品縣公爵的妾出女,能做從二品的誥命夫人,一輩子也只有這次了。何況你不知道,她那嫡母,舒李氏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家裡的庶子庶女一個個日子都不好過!」

謝葭心裡有了底,道:「兒明白了。」

衛太夫人道:「下次清風沐休,你讓他陪你回孃家走一趟,去看看你父親。」

又冷冷地道:「也免得他成日做些瑣碎勾當,跟些瑣碎的人混在一塊兒。」

謝葭暗暗吐了吐舌頭。

近中午,衛清風才回來,來蓮院請安,太夫人不見。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日,衛清風每天來給母親請安,可是太夫人總是輕飄飄一句「不見」,就了事了。謝葭每日侍奉在側,看太夫人神態平靜,還會與自己說笑,半點不心急,不由得覺得有些摸不清婆婆的心思。

難道是想讓兒子認錯?

可是從那天衛清風回來,她也沒有下令罰自己的兒子——只罰了兒媳婦和一眾下人罷了。只是聽說衛清風自己到蓮院門口跪了大半日。

衛清風有點煩躁,但是也沒多說什麼。只每日鍥而不捨的早晚請安。

謝葭瞧在眼裡,也只能乾著急。

一日上午。她拿著不少誥命的請帖去找太夫人商量。太夫人雖然要她負責女主人外交這一塊,但是她年紀還小,人也太嫩,因此現在還處在太夫人指一步她走一步的程度。

「我把舒夫人,袁夫人和胡夫人的帖子都挑出來了。」

衛太夫人知道必定是衛清風跟她通過氣了,只道:「你看著選罷。就說娘要打葉子戲,找牌搭子。」

又道:「胡夫人就算了吧。找你二伯母來一塊兒湊一桌——娘知道你不會!」

謝葭笑了起來,道:「娘再教我就是了。」

她也不喜歡胡夫人。上次到胡府做客,留下了心理陰影。那位胡夫人實在太過強勢。仗著自己女主人的身份就把謝葭隔離開來,然後把自己的女兒塞過來。想來想去。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衛太夫人一揮手,道:「這件事兒,就讓盧媽媽跟著你去安排吧。」

這是要讓自己來處理這件事嗎?

謝葭一怔之下,便笑著點了點頭,道:「是。」

然而心裡卻有些沒底。

在衛太夫人身邊服侍了一天,回到江城樓。衛清風還在書房。

輕羅給她梳頭,她把玩著簪子,心不在焉的。輕羅就道:「姑娘。是不是在擔心太夫人和將軍……」

謝葭嘆了一聲。道:「不止,太夫人要我下帖子請舒府和袁府的夫人過府一敘,說是讓盧媽媽幫著我操持。」

輕羅一喜。道:「這可是姑娘第一次自己操持這些事呢。」

謝葭沒好氣地道:「若是辦砸了,那才糟糕呢。」

輕羅把她滿頭青絲綰成一個小髻,笑道:「姑娘怎麼這麼說呢,以姑娘的聰明,又跟著太夫人耳濡目染那麼久,只不過是招待幾位夫人小姐過府來做客,哪有姑娘說得這麼千難萬難的。」

謝葭道:「有多久?我嫁過來也才兩個多月……」

主僕二人頓時笑成一團。

謝葭略一思度,還是拿著寫了一半的帖子去找衛清風商量。行至書房門口,長安看到她便笑了起來,道:「夫人。」

謝葭點了點頭。

輕羅便笑道:「將軍在裡邊兒?」

長安看著輕羅,笑道:「在,在!夫人請進。」

又高聲道:「爺,夫人來了!」

開門聲響起,衛清風抬起頭,一身素色長裙的謝葭便款款走來。

「將軍。」

衛清風放下筆,長出了一口氣,道:「你來。」

謝葭依言上前,他稍微讓開了身子,她就坐在他身邊,一眼掃過桌子上的公文:「開武恩科出了什麼亂子嗎?」

衛清風道:「談不上是亂子,總有這些事的。皇上已有此意,開武恩科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朝臣再倔,還能倔得過皇上不成。」

他又道:「皇后娘娘想宣召你和娘一起入宮。我以娘有腿疾,你需在旁侍疾,給回了。」

謝葭微微有些詫異,而後道:「嗯。」

衛清風道:「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

謝葭想起自己的來意,就展開手裡的幾張請帖給他看,道:「我想,還是再和將軍商量商量的好。」

衛清風笑了起來,道:「你來得正好,既然有這個小宴,不如把越彬他們的夫人一起請了!」

謝葭勃然變色,頓時如吞了一隻死蒼蠅般:「是娘說她要找牌搭子呢!」

衛清風想當然地道:「那你就請王夫人和向夫人。這些婦道人家最是勢力,你請了她們,回去之後,她們少不得要高看越彬媳婦和容軒媳婦一些。」

謝葭不願意,憑什麼她要背這個黑鍋?她嘟囔道:「平白又要去惹娘生氣,這事兒我不做……」

衛清風笑道:「請吧。」

謝葭長嘆了一聲,道:「嗯。」

真是裡外不是人。

衛清風解釋道:「莫欺少年窮,這個道理鮮少有人真正放在心上。我來告訴你,若是開了武恩科,越彬和容軒兩個,起碼會有一個是武狀元。」

……有沒有你說的那麼玄乎。

謝葭沒好氣地道:「那妾身拭目以待了。」

衛清風似乎徹底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公文裡走出來了,心情頗愉悅。他把桌上的東西一推,讓人送了點心過來給謝葭吃,並留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