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52:謠言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謝葭輕聲笑道:「都在京城,難道還怕沒有機會嗎?」

蕭六娘嗔道:「等妹妹成親,讓我娘做全福太太吧!這樣我就能跟著送嫁了。」

謝葭心中無語。太夫人曾經分析過蕭家內院的形勢,平心而論,除非這蕭六娘是個傻子,否則謝葭是不會相信她能真的這樣率真,還一臉天真地來與自己交好。現在又提出讓她母親安國公夫人來做嫁進衛氏將軍府的女兒的全福太太!

她想了想,笑道:「這事兒我也做不得主,現在我們家是姨娘當家,都是姨娘在幫我操持這些……」

說著,就低下了頭。

虞世子夫人便笑道:「蕭小姐,哪有新娘子自己給自己找全福太太的!謝小姐臉都紅了!」

眾女大笑起來。

蕭夫人望著自己的女兒,道:「你這丫頭,既然不懂,就別胡說八道了!」

這件事情就這樣揭了過去,真可惜——謝葭本來想禍水東引的。看蕭六娘那傻樣,不管是真是假,應該都會去糾纏劉姨娘才是。不過虞夫人也是好心。

接收到虞夫人關切的眼神,謝葭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

飯後,男人們還在前院聊天,女眷們自然也不能自己散了,便到院子裡去看看景說說話。劉氏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糕點臺子,伺候奉茶的侍女也早就準備好了。

蕭六娘自然是纏著謝葭,又叫上了一個即將嫁進蕭府的王知華。她們兩個倒像是頗投緣。謝葭無奈地卡在她們倆中間,還要照看著謝三娘,倒有些團團轉的感覺。

婉拒了蕭六娘要她作畫的要求。她索性藉口如廁想出去透透氣。

解決了個人問題,她帶著輕羅和知畫正往回走,突然被人叫住。她一怔,回過頭去。眼前是個年約十三四的少年郎,他長高了許多,昔日稚嫩的輪廓也在逐漸蛻變成型,如今才看出來,是個清秀漂亮的孩子。

謝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笑道:「秦大郎!」

秦子騫長了一張好像隨時都在生氣的包子臉。此時也是緊緊皺著眉,道:「那天我去找你,你為何不出來見我?」

謝葭看了看四周,正是無人處,恐有瓜田李下之嫌。身邊帶著的兩個丫鬟也非常不自在。她想了想,才道:「父親說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在像以前那樣胡鬧。何況。那個時候我因為做錯了事,正被父親罰禁閉呢。」

秦子騫訝然道:「你被老師罰了禁閉?你做了什麼?」

謝葭笑道:「罷了,我也不想再提了。父親總是為我好!」

秦子騫默然,從謝葭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緊緊握成拳頭的雙手,半晌。他才低聲道:「你真的要嫁給衛師兄?」

謝葭一怔,輕聲道:「現在,他是衛將軍了。」

秦子騫嗤笑了一聲,道:「原來你喜歡的是將軍!」

謝葭顰眉道:「我的意思,是讓你改一改稱呼。他已經正式封侯拜將,和我們又沒有什麼交情,再叫師兄就不妥當了!」

別人還以為你是在攀交情呢!

秦子騫嘟囔道:「你不是和他訂婚了嗎,怎麼還說沒什麼交情……」

謝葭無奈地道:「夫妻之間,更要相互敬重。」

秦子騫突然上前了一步,謝葭連忙退後了一步。他好像也沒察覺,只道:「葭娘,你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從以前開始就這樣……不知道為什麼,聽說你要嫁人。我心裡總是怪不舒服的。我上次來找你,也是為了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謝葭大約猜到了,只覺得無奈,但是並沒有害羞之類的情緒,反而很淡然。對方到底是自己的少年好友,她也要給一點耐心的。

從旁邊的桂花林裡,只看得到他們兩個站得遠遠的。一般人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有人耐不住,就往前靠了靠,帶動樹枝颯颯作響。突然感覺身後有人靠近,她想也沒想就往旁邊一讓,然後出手如風地想要先發制人。

電光火石之間,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腕一痛,然後就被人點了脖子後面的啞穴。一雙如鷹般的眼睛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那兩人還在說話……

秦子騫道:「你嫁給他,是自己願意的嗎?」

半晌,低低的女音傳來:「自然是願意的。」

謝葭又笑道:「你問這個問題,可不太妥當。」

衛清風笑了起來。她果然也是個風光霽月的孩子!

秦子騫的氣勢果然不能和她比,她這麼不輕不重的一句,他就低下了頭。葭娘還是像以前那樣,輕易就能讓人說不出話來……

謝葭笑道:「好了大郎,我先走了!」

言罷,也不等秦子騫回答,就轉身先離開了。秦子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也走了。

樹叢裡,衛清風一把推開剛剛被他摁住的蕭六娘,似笑非笑地道:「蕭小姐。」

蕭六娘自己伸手在脖子後面摁了摁,又活動了一下筋骨,方笑道:「衛將軍果然好身手!」

衛清風淡道:「蕭小姐,我懶得和你兜圈子。」

「……」

「你想怎麼玩,都可以。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無論如何,謝元娘我都會娶!」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嚴厲了起來,眼神銳利似箭般,叫人膽寒。言罷,他就徑自轉身走了。

半晌,蕭六娘才打了一個寒顫,嘟囔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你想娶,就娶唄……」

謝葭走到一半,突然覺得後面好像有人颯颯響。她不由得回了一下頭。身後的抄手遊廊靜默一片,只有宮燈搖曳。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上京城突然傳得風生水起。說是有人親眼看見謝府已經和將軍府訂了親的元娘和男子私會……

據說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連是什麼時候,在哪裡都說得清清楚楚。而到宴的女賓,大多都能作證那時候謝葭確實去了如廁。這樣一來,三人成虎的趨勢就愈演愈烈。

謝府和衛府最近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都是觀眾高度關心的,這下衛清風和謝葭共乘一騎過鬧市的議論還沒平息,又傳出這種話來。一般這種情況下,這種女孩子是可以去上吊的了!

謝葭派人去關注了一下衛府的情況,也不知道是不是礙於兩家的交情,衛府也沒提出要退婚。她不禁就有些失望。

墨痕覺得她有理由懷疑這次的事情是謝葭自己傳出去的……

過了幾天正午。謝嵩和衛清風在凌仙亭說話,讓謝葭一起去在旁伺候著。大約謝嵩也對這個女兒失望透頂了,雖然年紀還小,又還養在自己身邊,但還是要讓她提前學會服侍自己的未來的夫婿。也算是給她一個下馬威,免得她嫁過去之後沒大沒小的。

謝葭哪裡做過這種端茶倒水的活計,還要一直站在一邊。看誰的茶水空了就親自去添。他們興致來了要擺盤子下棋她還要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去張羅。站到後來腳也酸了,那兩個人還相談甚歡,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後來,她不安地踢了踢腳。結果踢到衛清風的鞋子。衛清風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她紅唇微啟。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清風?」

衛清風忍不住道:「師座,不如我和元娘下一局吧!」

謝嵩點了點頭,笑道:「她的棋藝也算過得去。」

言罷,才讓謝葭坐下了。她鬆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腳。

謝嵩便找了個藉口先走了。

謝葭哪裡不知道,他這是給自己機會,讓自己和衛清風解釋!

她考慮著是不是要盡個義務,解釋兩句。

衛清風執黑,此時便捻著棋子。猜著她的心思……出了這種事,也沒見她有什麼反應。小小年紀,難道已經有了濁者自濁清者自清的大家之氣?

心裡。莫名地就有些不舒服。難道她就不怕自己退婚?還是巴不得自己要退婚!

狀似無意那般落了一子,他道:「那晚。你和什麼人在一起,被人看見了?」

謝葭蔫蔫地道:「是秦大郎,路上遇到了,就說了兩句話。」

「出恭的路上遇到了?」

謝葭瞬間就要炸毛,道:「不知道怎麼遇上的,反正就是遇上了!反正我們清清白白,難道說兩句話也不行嗎!」

衛清風心道,你是清白的,他可不清白。

但是這畢竟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情,他想了想,還是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沒有。」

「……」